一艘艘幽冥古舟沒入那片漆黑。五等星域與六等星域之間,一條不可見的詭異通道被強行構建出來。
學院上空。
天幕上的所有星辰,所有光芒都被這股力量推到了一邊。
被清空的區域,徹底的黑了下去。
這片黑還在以恐怖的速度,朝四周渲染擴大。
整個環形大陸都開始微微顫抖。
“媽的……”
看著天上的異象,洪霸先那張老臉直接黑了,嘴里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完全不對啊這套路!
至高十二天要對這小混蛋進行神罰,絕不會用這種方式。
無視星域規則,直接用無法想象的能量撕開世界壁壘的降臨!
這麼干的代價,足以讓五等星域的整個監察者體系都傷筋動骨。
對方這樣,只有一個可能。
不死不休。
他喉結滾動,干巴巴的開口。
“你小子……真有排面啊”
為了下來干你,直接動用大手段了,連正常通道都不走了,直接開一條。
洪霸先以為自己想的已經夠離譜了。
裘天絕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徹底懵逼了。
“誰跟你說,來的是十二至高天?”
裘天絕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這話一出。
不只是洪霸先。
旁邊神經大條的吳漢三,都控制不住的往後退了兩步。
不是至高十二天?
一片空白,吳漢三腦子嗡的一聲。
看著裘天絕平靜的側臉,他嘴唇哆嗦半天,幾乎是吼了出來。
“小子,你他媽惹了幾家?!”
裘天絕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點奇怪的意味,看白痴一般。
“我怎麼知道。”
他抬手指天上那片不斷擴大的黑。
“是這東西盯上了我。”
語氣雖然平靜,眾人卻能听到其中蘊含的殺氣。
“我他媽就是到了現在,也不知道這群混蛋是誰。”
收回手,他轉頭看旁邊呆住的洪霸先幾人。
“我也想問,可惜沒人回答我。”
他扯了扯嘴角。
“但我只知道一點。”
“但我知道他們想要我的命。”
吳漢三和洪霸先齊齊倒抽一口冷氣,感覺後槽牙都跟著發酸了。
自己都不知道招惹了什麼樣的存在?
這小子果然是個禍害!
看著他們見了鬼的表情,裘天絕沒什麼耐心的說︰“你們留在這兒沒用的,趕緊走。”
“你們這種境界,戰斗余波擦一下就得丟半條命,我還得分心來保護你們。”
這話直接戳中洪霸先的肺管子,氣的他胡子都翹了起來。“你!”
這小子說的他媽的是事實,他心里憋屈,卻又不得不承認。
那股力量光是看著就讓人靈魂發顫。自己沖上去,連反手機會都沒有。
秋白起沒有理會這些,眼里只有自己外孫。
擔憂,心痛。
當他抬頭,看向星空的時候,眼里的擔憂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滿臉殺氣。
他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外孫遭難的。
此時,裘天絕手一揮。
一本古書和一支毛筆,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審判書,審判筆。
他不再看任何人,眼楮死死的盯著上空那片死寂黑暗。
濃稠的黑色區域,開始劇烈沸騰起來。
六個船頭從翻滾的黑色中,猛的伸了出來。
作為六根釘子楔入布匹一般,六個巨大船頭死死的釘在漆黑虛空中。
船身上扭曲的符文閃爍著,將被撕開的世界壁壘徹底固定。
翻滾的黑色區域瞬間穩定下來,形成了一道橫亙在學院上空的漆黑門扉。
心悸的氣息從門後不斷的彌漫開來。
嗡——
門內剩下的六艘幽冥古舟,排著隊列緩緩駛出。
它們剛一露面,洪霸先和吳漢三的臉色徹底發白。
洪霸先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完了,這小子捅的簍子麻爪了。
吳漢三一哆嗦心里想著完了,這次不能全身而退了。
六艘古舟完全駛出門扉的瞬間,裘天絕手中的審判書嘩啦一聲無風自動,翻到空白一頁。
他提著審判筆,對著六艘古舟凌空寫了起來。
筆尖劃過,一道道金色法則絲線被勾勒出來,在虛空中凝聚成字。
【罪名︰擅闖。】
【判決︰禁錮。】
金色大字烙印般的浮現在六艘古舟船體上。
環形大陸周圍的規則之力被徹底激活,瘋狂的朝著十二艘古舟涌去,試圖將這些不屬于這世界的東西排斥出去,直接撕成碎片。
足以湮滅星辰的規則之力沖刷在古舟船身上,卻只蕩起一層微小漣漪,連船帆都未能撼動分毫。
金色大字開始飛速黯淡,一股更強大的力量正在將他的判決從現實中強行抹去。
六艘古舟中,為首那艘的船頭,渾身纏滿繃帶的身影轉過身來。
那雙幽藍色眼瞳,看了一眼船身上正在消散的金色判詞,感受著周圍鍥而不舍的規則之力。
目光落在了裘天絕身上。
沙啞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靈魂深處響起。
“果然是混亂的源頭。”
“竟已能扭曲此域規則。”
“當誅。”
話音未落,繃帶人只是輕輕的抬手。
繃帶人手掌前方,淡藍色圓環緩緩成型。
他輕輕向下一推。
圓環無聲的開始墜落。
飛落的過程中,小圓環開始急劇的擴大。
它所經過的路徑上,因為星域壁壘被撕裂而飄進來的碎隕石,直接就那麼消失了。
“不好!”
比裘天絕預想的還要快,洪霸先的反應速度。
他連罵娘的時間都沒有,手一抬,一塊雕刻羽翼的古樸令牌出現在手里,被他一把捏碎。
嗡——
整個學院在這一刻,徹底亮了起來。
從圖書館到修煉塔,再到每棟宿舍樓的地下,一道道能量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中無數能量羽毛憑空浮現沖上天空。
在空中快速匯聚組合,形成了六對巨大的羽翼。
羽翼緩緩旋轉層層疊疊,將學院徹底籠罩在下方。
學院終極防御——羽化三重天。
洪霸先的臉色扭曲。
不是什麼人都能在學院的這塊地盤撒野的。
擴大的藍色圓環,與六對旋轉的羽翼,直接撞在了一起。
光芒的對沖,是如此的脆弱。
在洪霸先、吳漢三和所有能抬頭的人驚駭注視下。
終極防御觸踫藍色圓環的瞬間,像是初雪遇到了烈陽。
最外層的一對羽翼連帶著上面的無數羽毛,悄無聲息的化為了虛無。
跟著是後二對。
整個過程沒超過三秒鐘。
最後一對羽翼跟著煙消雲散時,淡藍色圓環依舊保持原有速度,朝著下方學院大陸壓了下來。
“噗——”
洪霸先一口老血噴了出來,不是被震傷,是活活給氣的。
身體晃了晃,被旁邊的吳漢三一把扶住,那張老臉徹底沒了血色,嘴唇哆嗦著,愣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完了。
扶著自己的老伙計,吳漢三腦子里也只剩下這兩個字了。
看著天上繼續下落的死亡光環,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秋白起沒有看天,目光死死的釘在自己外孫的背影上,拳頭攥的死緊,關節處蒼白一片。
整個廣場陷入了死寂。
唯有裘天絕,依舊穩穩的站在原地。
他平靜的看著下落的藍色圓環。
看了看船上的繃帶人,這些家伙能對抗規則之力,雖然有壓制,但壓制非常有限。
藍圓環越來越近,他頭也不回的淡淡開口。
“奧利維爾。”
“攔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