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天絕看著癱在地上，屎尿齊流的裘景行，覺得差不多了。
再玩下去，就沒意思了。
他轉身，朝著自己那個許久未回的小院子走去。
他一走，身後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氛圍，終于回歸到了正常。
星空港上，所有裘家人，幾乎在同一時間，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活下來了。
秋雨彤走到裘墨淵身邊，看著地上還在抽噎的裘景行，又看了一眼那頭正好奇地用鼻子拱著地面的豬玀獸，眼神里沒有半點波瀾。
“這是我們欠他的。”她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楚。
“現在，他還回來了。”
“至于你的這兩個兒子，就按小七說的辦吧。”
裘墨淵的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說出來。他只是看著自己妻子那張平靜的臉，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往後幾天，裘天絕真的過上了“闔家團圓”的日子。
裘天絕在等。
往後幾天，裘家人發現，那個煞星真的安分了下來。
他不出門，也不找誰的麻煩，整天就待在他那個小院子里，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等什麼東西。
果然，兩天後，一則來自三大銀行聯合發出的最高優先級加密訊息，送到了裘天絕的個人終端上。
訊息內容很簡單。
一筆龐大的資金，已經轉入他的私人賬戶。
望著那一長串的零，裘天絕緊繃了幾天的臉，才終于松緩下來。
心里那點因為缺錢而產生的壓力，也跟著消散了。
很好。
錢，就是膽氣。
現在他膽氣足了，就可以開始考慮接下來的事。
怎麼去五等星域？
這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對別人來說，想去上等星域，只要花點錢，去固定的星門節點，排隊通過就行了。
但他不行。
裘天絕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肯定在所有通往上等星域的正式通道，肯定都布下了天羅地網。
他只要敢露面，下一秒，迎接他的，絕對是比上次在學院廣場更夸張的陣仗。
他可不想剛到五等星域，連口氣都沒喘勻，就被人包了餃子。
這種蠢事，他不做。
接下來的幾天，他和手底下的人，翻閱了大量資料。
這些資料，一部分來自他監察者那里拷來的數據庫，另一部分，則來自與一些其他家族辛密。
終于，在海量的信息中，他找到了幾個偏門的辦法。
簡單來說，就是偷渡。
這絕對是一門技術活，需要精確的計算，昂貴的設備，以及一個絕對可靠的渠道。
經過兩天的思考，他聯系了一個人。
星聯網，海默斯。
虛擬的會客室里，海默斯那張由數據流構成的笑臉。
“我親愛的合作伙伴，您有什麼需要嗎？。”
裘天絕也懶得繞彎子，直接把事情說了一遍。
當得知裘天絕的需求時，海默斯一點都不意外。
畢竟，眼前這位主，剛剛才把整個六等星域整個霍霍了，把不該得罪的和該得罪的，全都得罪了個遍。
現在整個六等星域都是這家伙說的算，而且以這家伙的尿性，小小的六等星域怎麼可能容得下他。
不去上面才怪。
海默斯心中想著。
現在這一位想去上面，正好。
“辦法，當然有。”
海默斯臉上露出一個精明的笑容，“不過，您也知道，這種事，風險比較大，價格嘛……”
“直接說。”裘天絕不想听他廢話。
“嘿嘿。”
海默斯也不再繞彎子，他調出一份資料，推到裘天絕面前。
那是一個小巧的，像是陀螺儀一樣的金屬造物。
“矢量標。”
海默斯介紹道︰“一次性消耗品，只要在特定的空間薄弱點激活，它就能在五等星域和六等星域之間，強行撕開一條持續三十秒的臨時通道。”
“很方便，也很隱蔽。”
裘天絕看著那東西，沒有說話。
海默斯見他沒反應，又補充了一句。
“當然，它也有一個無傷大雅的小缺點。”
海默斯笑得像個偷到雞的狐狸，“因為通道是不穩定的，所以傳送的落點，是完全隨機的。”
“有可能，您會出現在一片鳥語花香的生命星球上。”
“也有可能，您會出現在某個劇毒的生命禁區里。”
“甚至……”
海默斯頓了頓，用一種男人都懂的眼神看著裘天絕。
“我上一個客戶，用這東西，直接掉進了炎火星域女帝的浴池里。”
“听說，那位女帝還沒來得及喊人，就先被看光了身子。”
海默斯嘖嘖了兩聲，“再後來，那位客戶就被女帝的親衛隊，追殺了整整三個星域，最後被掛在星門上風干了。”
“所以說，一切皆有可能。”
海默斯攤了攤手，一臉意味深長的表情。
裘天絕听完，心里一陣吐槽，這玩意兒怎麼跟【塞爾瓦斯的空間之門】一個尿性？
但這玩意兒至少只會去五等星域。”
“多少錢。”
“承惠，”海默斯豎起五根手指，“五萬億星空幣，概不還價。”
裘天絕二話不說，直接點了確認支付。
看著賬戶里瞬間消失的五萬億，海默斯笑得更開心了。
“合作愉快！東西兩天後送達”
“祝您旅途愉快。”
“希望，您不會是下一個被掛在星門上的幸運兒。”
裘天絕瞥了海默斯那張數據流構成的臉一眼，直接掛斷了通訊。
他靠在椅子上，閉著眼楮，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接下來幾天，他哪也沒去，就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待著。
他需要消化一下最近發生的事，也需要等。
等“矢量標”，也等外界的消息發酵。
事情的發酵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威爾斯通•孔立學院要整體搬遷到泰坦星域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就傳遍了整個六等星域。
隨之傳開的，還有之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雖然具體細節被佛納多用“淵眸”的力量強行壓了下去，但一些模糊不清的影像，和星系境強者對戰，還是通過各種渠道泄露了出去。
整個六等星域，徹底沸騰了。
而這其中有人悔恨，就有人恐懼，因為他們等到了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大戰過後，原本的十大家族，死的死，殘的殘，只剩下那麼兩三家還在苟延殘喘。
這些家族的掌舵人，在得知這件事與裘天絕有關之後，連夜召開了家族會議。
會議內容很簡單。
送禮，賠罪。
于是，整個泰坦星域就變得熱鬧起來。
一艘艘造型各異的私人飛船，幾乎是排著隊，停在不遠處的臨時空港。
一個個往日里眼高于頂的家主，繼承人，此刻全都斂去了所有傲氣，捧著精心準備的禮單，恭恭敬敬地在院外等候召見。
裘天絕誰也沒見。
他只是讓奧利維爾出去，把禮單收了。
所謂的禮單，不過是個說辭，上面只有一個銀行賬號和一長串代表著“誠意”的數字。
奧利維爾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看著那些人臉上擠出的討好笑容，心里沒什麼波動。
“主人，都收下了。”
“嗯。”
裘天絕靠在躺椅上，眼楮都沒睜，只是調出了自己的個人終端，看著賬戶余額後面不斷跳動的數字。
很好。
這些送上門來的小可愛們，還是很懂事的。
他心情不錯。
兩天後，“矢量標”被人用最快的速度，恭恭敬敬地送到了他的手上。
那是一個金屬陀螺儀，靜靜地躺在特制的盒子里。
“檢查一下。”
“是，主人。”
佛納多接過盒子，動用自己的權限和設備，仔仔細細地掃描了十幾遍。
半小時後，他走了回來。
“主人，東西沒有問題，和我們記載中的資料一模一樣。”
“知道了。”
裘天絕將東西收進儲物空間。
萬事俱備。
臨走前，他去見了父母。
母親秋雨彤什麼都沒多問，只是拉著他的手，讓他到了上面，凡事多加小心。
父親裘墨淵站在一旁，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後也只說了一句。
“活著。”
裘天絕點了點頭。
他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
生物艦升空，很快便消失在維拉星的大氣層。
接下來的搜尋工作，比想象中要麻煩。
兩個星域之間的空間薄弱點，並不是固定不動的，它會隨著空間暗流，不斷地漂移。
幸好，他人多。
佛納多調動了“淵眸”的所有力量，終于在茫茫星海中，鎖定了那個移動的坐標。
三天後。
生物艦停在了一片空無一物的虛空之中。
“主人，就是這里。”佛納多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裘天絕看著舷窗外那片單調的黑暗，拿出了那個陀螺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