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斯塔夫委屈的懸在半空,揉著屁股。
他越想越氣。
自己堂堂世界樹守護者,何等的高大上,充滿神聖,現在卻落得如此下場。
就在他沮喪的時候,無意間瞟到了世界樹底下。
那只肥狗,阿旺,正四腳朝天,肚皮敞亮的睡的正香。
自從露娜受傷沉睡以後,阿旺徹底沒了管束。
來到這天地山河卷,這家伙的日子過的比誰都滋潤。餓了就去雨林戰士的部落里打秋風,那些戰士對它客氣,好吃好喝的供著。吃飽喝足,就回到世界樹的樹蔭底下打盹。
一群還沒巴掌大的樹精靈,正把它的肚皮當成了游樂場,在上面滑滑梯,玩的不亦樂乎。有幾只膽大的,甚至爬到它鼻子上,去撥弄它的胡須。
那震天的鼾聲,最讓古斯塔夫不能忍受。
呼…吸……呼…吸……
每一次呼吸,那肚皮都跟著上下起伏,把上面的樹精靈顛的東倒西歪,發出一陣陣嬉笑。
再想想自己剛才的遭遇,古斯塔夫瞬間不干了。
憑什麼!
憑什麼自己在這里受氣,這條狗卻在這里享受!
小暴脾氣直接爆發。
小家伙眼珠里燃起怒火,鎖定了下方那個肚皮。
“啾啾!”
受死吧,肥狗!
他叫了一聲,雙翼一振,整個身體化作一團黑影,朝著下方直直沖了下去。
吃我一記,泰山壓頂!
砰的一聲悶響。
古斯塔夫一頭撞進了阿旺那富有彈性的肚皮里。
他只感覺自己撞進了巨大的軟墊子里,所有的力道都被瞬間吸收。
緊接著,那肚皮猛的一彈。
“啾——!”
古斯塔夫發出一聲慘叫,以比沖下去時更快的速度,被彈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一路掛在了遠處一根樹枝上,暈頭轉向。
樹冠上,世界樹的枝葉抖動的更厲害了。
那個精靈女童叉著腰,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笑。
“守護者!你不僅是個懦夫,還是個廢物!連一條睡著的狗都打不過!”
而被當成目標的阿旺,只是覺得肚子上有點癢。
它連眼楮都沒睜開,後腿下意識的抬起來,對著肚皮的位置隨便撓了兩下,翻了個身,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打鼾。
鼾聲比剛才更響了。
另一邊。
裘天絕單手托著那枚晶體囚籠,看著里面那顆跳動的心髒。
“堂堂深淵之主,被一棵小樹苗摁在地上吸,你這越活越回去了。”
他這一句話直接刺痛了迪墨修斯的自尊心。
心髒猛的一顫,表面的血管暴起,中央那團火焰都跟著搖晃起來。
一道氣急敗壞的意念,直接在裘天絕的腦海里炸開。
“你放屁!那是普通的小樹苗嗎?啊!那是世界樹!是能開闢一方世界的存在!雖然它現在還小,但該有的能力一個不少!”
迪墨修斯的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
“我只是一個被封印的心髒!我能怎麼辦!”
裘天絕看著在自己手心里不斷顫抖的心髒,真怕這家伙一激動,自己把自己給氣到停跳了。
他顛了顛手里的晶體囚籠,里面的心髒跟著晃了晃。
“行了。”他淡淡開口,“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塞回去。”
這話一出,那顆心髒瞬間就不抖了。
迪墨修斯徹底安靜了。
老家伙很清楚,眼前這個人類小子,說到做到,絕對干的出來這種事。嗯
見心髒老實了,裘天絕把晶體囚籠放到地上,自己在旁邊找了塊石頭坐下。
他想了想,開口說道︰“既然我把你救了出來,你是不是應該表示一下?”
迪墨修斯︰“……”
那顆心髒好不容易平復下去的跳動,又開始加速了。這家伙,臉皮呢?
裘天絕沒理會沉默,自顧自的伸出一只手,攤開。
“來吧,心頭血,直接給我來個十斤八斤。”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你要是量大,來個二十斤我也沒意見,我不嫌多。”
這話一出,迪墨修斯徹底憋不住了。
“人類!你不要太過分!那是心頭血!你當這是不要錢的水嗎?!”
裘天絕沒說話,站起身,繞著那顆心髒走了一圈,上下的打量。
嗯,直徑差不多一米五,高度也有一米多。看這體積,總重量怎麼也得有個幾千斤。
幾千斤的心髒,擠個十幾斤的血出來……
好像問題不大。
感受到裘天絕那奇怪的目光,以及他臉上那理所當然的表情,迪墨修斯整顆心髒都涼了半截。
這家伙……這家伙比自己更惡魔!
“給你三秒鐘考慮。”裘天絕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迪墨修斯的憤怒,“是自己擠,還是我幫你塞回樹根底下,讓它幫你擠。”
迪墨修斯還沒說話,旁邊的地上一根樹枝拱破地面直接探了出來,然後樹根尖上下點了點頭。
看到這該死的樹根,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頭。
但是,形勢比魔強。
幾秒後,一道極其不甘的響了起來。
“……我給。”
“但是沒那麼多!最多三斤!再多我就真的要沉睡了!”
裘天絕挑了挑眉。
三斤?
看來還能再壓榨一下。
“五斤。”他干脆利落的報出個新數字,“一滴都不能少。不然現在就把你種回去,明年這個時候,我保證世界樹能開出深淵之花。”
迪墨修斯徹底沒脾氣了。
他想反抗,可現在的他,只是一顆被封印的心髒。
砧板上的肉,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最主要的是,這片小世界在前段時間好像經過了,巨大的改變,里面的規則也變得更加的完善,就連他也感覺到了無能為力。
老家伙在心里發著毒誓,今天所受的屈辱,將來一定要百倍奉還。
忍,必須忍下去。
許久,晶體囚籠的表面,一滴血液,緩緩從心髒表皮滲透了出來。
這滴血剛一出現,周圍的草木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直接化作飛灰。
裘天絕手一揮,一道無形的壁障將那滴血液與周圍隔離開來。
他看著眼前這顆心不甘情不願的心髒,知道對方心里絕對不服,指不定還在琢磨什麼壞主意。
整天這麼防著也不是個事。
裘天絕目光落在那顆心髒上,又想起了深淵之主這個名頭。
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把一個深淵之主,給轉化了?讓他信仰自己?
那畫面……
他看著眼前這顆劇烈跳動的心髒,突然開口。
“看你這次這麼听話,我給你一個機會。”
跳動的心髒微微頓了一下。
過了幾秒,迪墨修斯的意念才傳了過來,帶著警惕。
“你什麼意思?”
“給你一個出去的機會。”
“什麼意思?”迪墨修斯的意念里滿是懷疑。
裘天絕說︰“我的意思,是給你一具身體,一具可以自由使用的身體。”
迪墨修斯徹底懵了。
“你在開玩笑?拿了我的血,又來尋我開心?”
裘天絕搖了搖手指。
他看著那顆心髒,只說了一句。
“你想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