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蝟剛松開手。
福伯脖子一梗,老腿倒騰的飛快,直奔前方通道。
跑在最前頭,這老頭腳下生風。什麼哈里少爺,什麼別人奴僕,全被拋到腦後。
只要搶在少爺前面見到二公子,直接跪倒把黑鍋全扣在哈里頭上,自己這條老命就算保住了。
刺蝟兩手揣在兜里,不緊不慢的走著。
盯著這老頭狂奔的背影,他直樂。
這老狗心里打的算盤響的很啊。把主宰當成了那個二世祖。一會見了主宰,場面絕對下飯。他巴不得這老東西等會演的賣力點。
幾百米外。
奧利維爾將福伯的動靜看在眼里。偏過頭,他打量著身旁的哈里和影衛。
奧利維爾指了指側邊的專用通道。
“帶二位走這邊。速度快點,剛好能看好戲。”
哈里不敢吱聲。走在旁邊,影衛一言不發。
走的越往里,心越沉。
另一邊。
凱多收了領域。
斯蘭,比爾特,黎墨三人軟趴趴的癱在地上,連哼唧的力氣都沒了。
一手拎起兩個,凱多另一手拖著黎墨的領子,轉身朝貿易大廈走。
外圍還站著一千多名霍爾聯盟護衛。這幫人端著武器,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凱多連正眼都沒給他們。一幫邊角料,他可沒心情收拾這群家伙。
機修店屋頂。
蹲在邊緣,希羅娜探著身子往底下看,一雙眼楮瞪的溜圓。滿腦子只有一件事。
這就不打了?
剛把陣仗拉開,人全撤了?
連路線都規劃好了,就等著那艘戰艦被打爛,直接沖上去拆主板賣錢。結果這幫人拍拍屁股走人,連塊廢鐵皮都沒掉下來。
圓滾滾站在後頭,裝甲槽合攏。獨眼紅光閃了兩下。
不打架不費電,不用花錢換零件,今天又是平安的一天,真好。
走廊里只有兩人的腳步聲。福伯越走越快。
刺蝟揣著手,在後頭跟著。
到了貿易大廈頂層。
兩扇機械門立在眼前。停下腳,福伯抬起手按住胸口,用力吸氣。
看他這副模樣,刺蝟直接樂出聲。
“干嘛呢。都是熟人,見個面至于喘成這樣。”
听見這話,福伯跳動的心髒緩和了點。門一開。
雙膝一彎,他直接滑了進去。人趴在地毯上,對著落地窗方向就開始磕頭。腦門砸在木地板上,梆梆作響。
“二少爺!我錯了二少爺!”
“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我這條老狗的命。我好歹也為裘家出過力!”
落地窗前裘天絕轉過身,看著地上撅著屁股的老頭。腦子里全是第一次見 這老東西的畫面,那時這老小子可不是這種模樣,那時的神情可是驕傲的很呢,自己這個少爺在他眼里都比不過他。
如今看到這老東西這副模樣,還是有些感慨的。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看他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磕了十幾個頭,福伯沒听見動靜。大著膽子抬頭,正對上裘天絕的臉。對方正意味深長的望著他。
看到這個眼神,福伯心里咯 一下。裘榮澤以前那脾氣,這會兒早該跳腳罵人了,眼下一句話不說,肯定要下死手。
咬破舌尖,他借著疼勁開口。
“二少爺,上次的事真不是我干的!全怪哈里那個混賬小子!”
“是他逼我的,我也是沒辦法呀!”
“那家伙看著人模狗樣,實際上連個畜生都不如。干的那些下作事,比您都……不是,他比您差遠了!”
話一出口,福伯臉白了。收不住嘴,心里話被說出來了。
裘天絕眼皮跳了一下。
此時,一牆之隔的房間。
整面牆的單向玻璃把隔壁的動靜傳的一清二楚。
房間里站著三個人。奧利維爾帶著微笑看著,哈里站在一旁,影衛悄無聲息跟在後面。
听見福伯的話,哈里眼珠子通紅,脖子上的青筋全冒了出來。
死死盯著玻璃對面的福伯,他牙齒咬的咯吱響,這只是撿來的老狗,居然這時候直接賣了他,而且賣的如此徹底。
影衛沒看哈里。
視線盯著玻璃對面的裘天絕。
心里十分疑惑。
那個年輕人的身上,感覺不到任何能量波動。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這才是最不對勁的地方。
一個普通人,能讓凱多那種星空境強者心悅誠服?能讓身邊這比他還強的強者如管家一般?
所以說,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這個年輕人強到了一種無法理解的境界,把所有力量都收斂到了極致。
另一種,是背後的勢力龐大到可以無視哈特蘭家族。
不管是哪一種,今天這事不能用強。
微微眯起眼,影衛權衡利弊。
保住哈里,活著離開這里才是首要任務。
至于哈里的想法,已經不重要了。
連自己養的老狗都管不住,那他意見已經沒必要听。
就在這時,奧利維爾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旁邊哈里的肩膀。
“哈里少爺,看來你這位手下,對你的評價……很了解你。”
氣得直哆嗦,哈里渾身發抖。
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動,死死瞪著玻璃對面那條搖尾乞憐的老狗,嘴里的字從牙縫里一個一個擠出來的。
“我要殺了他。”
“我要扒了他的皮!”
對面的福伯毫不知情,還在滔滔不絕。
把哈里干過的所有混賬事一件不漏的全抖了出來,甚至添油加醋,把一些道听途說來的丑聞也安在哈里頭上。
越說越起勁,這老頭干脆開始主動對比。
“二少爺您是不知道,他玩過的花樣比您多多了!那艘旗艦里,藏著一個專門的改造室,抓來的那些小姑娘,不听話就直接……”
話說到這,福伯自己都覺得有點惡心,干嘔了一下。
隔壁房間,哈里身體都在顫抖,已經快控制不住自己了。站在他身後,影衛微微搖了搖頭。
還是太年輕了。
對方明顯是用這條老狗的話來刺激他,撩撥他的怒火。而他,居然真的就這麼上鉤了。
這次回去,必須讓族長安排去前線星域歷練了。不然遲早栽在這些事情上。
落地窗前,裘天絕听的有點不耐煩了。
“行了。”
擺了擺手,裘天絕看著地上那攤老肉,“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听到這話,福伯死死抓住這個機會,連忙舉起三根手指。
“我發誓!我發血誓,有半句假話,讓我天打……”
“算了。”
笑了笑,裘天絕朝著旁邊的牆壁勾了勾手指。
福伯還沒明白是什麼意思。
實木牆壁忽然變得透明。
牆後,哈里那張憤怒的臉清晰的出現在他面前。
臉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淨,福伯我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哈里直接從隔壁沖了過來。雙眼通紅,滿頭青筋暴起,他一腳踹在福伯臉上。
砰的一聲。
老腦袋撞在沙發扶手上,福伯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滾落在地。
沖上去,哈里抬腳就要繼續踩。
一只手攔在面前。
“要是把他打死了,”裘天絕淡淡說道,“今天你也走不出這個門。”
動作一頓,哈里轉過頭,咬牙切齒的盯著裘天絕。
“這是我養的一條狗!”嘶吼聲傳出,“我想殺就殺,你管的著嗎?”
裘天絕搖了搖頭。
“現在,他不是你的狗了。”
看了一眼地上疼的喘氣的福伯。
“而且想殺他,得排隊。”
這話一出,哈里愣住了。
不是傻子,立馬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他的命你也想要?”
裘天絕看了他一眼,沒回答這個問題。
“你還有閑心關心這老東西的死活?”
“不如多關心關心你自己吧。”
這話一出,哈里這才反應過來。
從始至終,這條老狗都不算什麼。
他才是今天的主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