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別傷他。”甦楹低聲道，身形如鬼魅般掠向門口。
合金門被推開。
劉大柱站在門口，空洞的眼楮直直地望著甦楹，望著她身後泡滿了種子的池子。
他的嘴角甚至掛著一絲微笑。
那是白天吃飯時殘留的、被肌肉記憶定格的表情，可那雙眼楮里沒有任何情感，像兩口干涸的枯井。
“劉大柱？”甦楹試探著喚了一聲，靈力悄然鋪開，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向對方。
劉大柱沒有回答。
他抬起裝著機甲的假肢，猛地朝大池子里沖去！
“砰！”
在甦楹的示意下，石頭的大尾巴朝著劉大柱輕輕一甩。
劉大柱被甩得踉蹌後退，可他沒有任何痛覺，立刻又撲了上來，動作更加瘋狂，不論石頭用多大力，他都好似感覺不到痛感。
“果然是被控制了。”甦楹眼神一冷。
她不再猶豫，身形一閃，繞過劉大柱的攻勢，右手並指如劍，輕輕點在他的後頸上。
靈力如潮水般涌入，沿著脊椎一路向上。
在第三與第四頸椎之間，她看到了那個異物。
一枚細小的、長著八條觸須的金屬蜘蛛，正死死纏在延髓外側，釋放著微弱的電流，劫持了劉大柱的神經系統。
“芯片？”甦楹瞳孔微縮。
她感應到那枚芯片深處還埋藏著更加危險的能量波動。
自毀程序。
只要她強行拔除，或者芯片檢測到宿主失去控制，它就會爆炸，將劉大柱的腦干炸成一團漿糊。
“好陰毒的手段。”甦楹的聲音冷得像冰。
她沒有硬拔。
而是將靈力化作無數根更細的金絲，順著芯片的觸須反向纏繞，在零點幾秒內構建了一個精密的靈力回路，將芯片與劉大柱神經系統的連接一一隔斷，同時用靈力包裹住芯片核心，壓制了即將觸發的自毀電流。
劉大柱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像是斷了線的木偶，軟軟地向前倒去。
石頭甩出大尾巴接住他。
甦楹的靈力在他體內流轉一圈，確認沒有致命損傷後，讓石頭將他輕輕放在地上。
也不知道霍大和鐘穆他們那邊怎麼樣了？
……
與此同時，農場另一端，食堂後廚的水源淨化池旁。
老周握著那只假眼球，獨眼里一片空洞。
他佝僂著背，腳步機械地邁向淨化池的進水口，手里的眼珠子在月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微光。
神經干擾素。
這東西一旦投入水源，整個農場的飲用水系統都會被污染。
喝了這些水的人，輕則精神力紊亂，重則精神海徹底崩潰。
他手上用力，準備捏爆手里的眼珠子。
“老周！”
霍大從後廚側門沖進來的瞬間，身後還跟著兩個值夜班的農場員工。
他們手里提著電網槍，但槍口沒有對準老周的腦袋，而是對準了地面。
老周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停頓，繼續加大手上的力氣。
霍大咬牙撲上去，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老周的力氣大得驚人，被控制的狀態下，身體完全不受痛覺和疲勞的限制，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
但霍大也不是吃素的，搏斗經驗何等豐富。
他手腕一翻，精準地扣住老周的關節，用力一擰，眼珠子脫手飛出，砸在牆上，里面的液體灑了一地，冒出刺鼻的白煙。
“按住他！”霍大低喝。
兩個員工沖上來，一左一右將老周按在地上。
老周拼命掙扎，嘴里發出含混的嘶吼，那只獨眼里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機械般的執拗，仿佛身體里只剩下一個指令。
完成任務。
霍大不敢耽擱，從腰間抽出約束帶，手腳麻利地將老周制住，然後抬頭看向地上的液體。
白色的瓷磚被那幾滴神經干擾素腐蝕出幾個焦黑的小坑。
霍大倒吸一口涼氣，這東西要是真投進水源，後果不堪設想。
幾乎同一時間，農場北側的養殖區。
張鐵蹲在咕咕雞舍的牆角，手里攥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機甲燃料塊。
這東西是高濃縮的固體燃料，一旦點燃，溫度能瞬間飆到數千度，整個養殖區的木結構棚架會在幾分鐘內化為灰燼。
數萬只咕咕雞、裂殼蟹池、岩絨兔繁育舍，這些用無數心血建起來的養殖設施，都會在火海中付之一炬。
他點燃了手上的火器。
火苗在夜風里跳了一下，映著他那張疤痕縱橫的臉，空洞的雙眼被火光點綴出兩點虛假的生機。
“張鐵！住手！”鄒科杰帶著養殖區的值班人員從側面包抄過來。
他手里沒有武器，但跑得比誰都快，腳下是熟悉的農場土地，哪條路近、哪個拐角有溝，他閉著眼都能跑。
在張鐵將火柴湊近燃料塊的最後一刻，鄒科杰飛身撲上去，一腳踢開了他手里的火器。
火器落地，散出的火苗散了一地，在干燥的草垛間彈跳起來。
緊隨其後的鐘穆來不及多想，扯下自己的工裝外套，瘋狂地拍打著可能已經濺落的火星。
張鐵被鄒科杰制服。
他在地上扭動、嘶吼，像一條被摁住七寸的蛇。
“綁了！送培育室，老板在那里等著呢！”鐘穆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抖。
她看著地上那塊還沒點燃的燃料塊，後怕得腿都軟了。
如果他們晚到十秒，不，五秒，火光就會沖天而起，整個養殖區都將陷入火海。
甦楹站在地下培育室的門口，面前並排躺著兩個人。
劉大柱和老周。
他們雖然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但是身體還是被約束帶固定著。
石頭盤在兩人周圍，巨大的身軀像一道沉默的圍牆，豎瞳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鐘穆和鄒科杰帶著張鐵過來的時候，就看見甦楹正蹲在老周身旁，指尖搭在他的後頸上。
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一絲絲無形的靈力從甦楹的指尖順著老周的脊椎上行，在第三與第四頸椎之間找到了第二枚芯片。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金屬蜘蛛，同樣的觸須纏繞，同樣的自毀程序。
她深吸一口氣，如法炮制。
靈力絲反向纏繞，隔斷連接，壓制核心，整個過程在零點幾秒內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