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蓉好像被说中了什么，下意识往后仰去。
嘴巴更是立马就在反驳：
“你在胡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更偏爱你弟弟了？从小到大难道我们亏待你了吗？就你那个成绩，我和你爸爸从来没有对你打过骂过，你还想要怎么样？再说了，就算我们真的偏爱，那也是你自己造成的！你有没有想过你比起你弟弟差了多少？你弟弟从小就懂事聪明，根本不需要我们操心！而你呢，读书读书不行，弹琴弹琴不行，你说你还能做成什么事？有什么值得我和你爸爸骄傲的？”
刚开始还是反驳，但到了后来，又下意识演变成了对大女儿的数落。
而这样的数落，大女儿在过去的20多年人生里，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遍！
小曲甚至对这样的数落出现了生理反应，她不受控制地攥紧手，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看起来恨不得缩成一个球从世界上消失……
元灵在旁边有点看不下去了，只好打断了陈蓉的喋喋不休。
“行了！我们这里直播间上百万观众！不是为了看你当众教训女儿的！”
陈蓉有点不满，却不敢对元灵说什么，只好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大师你不知道，我和我丈夫为了这个大女儿不知道操了多少心！结果她一点都不知道感恩，就知道和我们对着干！现在更是害死了她的亲弟弟！”
元灵不想评价这番话，她直接朝陈蓉抬了抬下巴。
“你要不要看看其他人怎么说？”
元灵往疯狂刷屏的弹幕一指——
【天哪，这个亲妈好让人窒息，能不能闭嘴。】
【不好意思让我幻视我妈了，就喜欢用这些话道德绑架。】
【都亲口承认偏爱了还在那里狡辩什么？当大家是傻子吗？】
【阿姨你闭嘴吧！你的样子真的很让人讨厌知不知道！】
【就知道让人感恩，也不看看你对人家做了什么！】
【难道不让你骄傲就不配做你孩子吗？】
【要不先关心关心你女儿的心理健康状态？】
【这是亲妈吗？是后妈吧！刚才大师的话还不足以让你担心吗？】
【小曲一看就是压抑多年快要疯了，刚才已经准备做极端选择了。】
【再哔哔就把你的嘴巴缝起来！什么疯婆子！闭嘴吧！】
【笑死人了，自己就是神经病还去骂别人！】
【我要引起警醒不能成为这样讨人厌的母亲！】
……
网友们的弹幕风格各自不一。
有人认真规劝，有人不爽批评，有人冷嘲热讽，还有人直接开骂！
然而却没有一条弹幕是站在陈蓉这边的！
看着那一条条刺眼的弹幕，陈蓉有点难受。
她的声音下意识变得尖利起来：
“你们懂什么！我说她两句又能这样？我是她妈！”
“……所以呢？你是我妈，我就应该任由你欺辱打骂吗？”
抱着手臂瑟瑟发抖的小曲，忽然缓缓抬起了脑袋。
原本在她的世界里，她就是一艘孤独的小船。
可是就在刚刚，她看到那么多人在声援她。
小曲一下子觉得自己不再孤单了。
身体内更是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勇气，让她开口反驳了陈蓉。
陈蓉显然也是第一次被女儿反驳，当即愣住。
“你居然这么跟我说话？”
“那又怎么了？难道我不能说吗？这些话我憋了很久了！”
一开始会有点困难，但是小曲越说越顺畅，声音也越来越大！
“你总是说我害死了小词，觉得那天是我把他推下去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真相根本和你想的完全不同！那天主动解开救生衣，从河里跳下去的人，是小词！是弟弟！我是下去想把他救上来的那一个人，是他不愿意，推开了我的手，然后选择了死亡！”
“怎么可能！”
陈蓉大声否认，根本不接受这个可能性！
小曲干脆比她更大声：
“事情就是这样！不信你问问大师！”
陈蓉有点不敢看元灵。
元灵干脆直接开口：
“没错，这就是我看到的真相！”
其实在陈蓉的闹腾之下，警方对这起案件进行了详细的调查。
他们还特意查过船上的痕迹，甚至对小曲弟弟进行了尸检。
然而一切行动都没能查出半点小曲的嫌疑。
甚至警方隐隐约约猜出了真相。
他们对陈蓉透露过这件事，陈蓉却像是没听到一样。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面，自顾自地把大女儿当成真凶。
哪怕现在元灵都附和小曲了，陈蓉也依然不愿意接受。
“不！我的小词怎么会自杀！他前途无量未来光明！我和他爸爸都深深爱着他！把他当成全世界最重要的宝贝！他怎么会自杀！李曲！是不是你对弟弟说了什么！才会让他生出不好的念头！是你伤害了他对不对？”
陈蓉再次把矛盾转移到大女儿身上，看得所有人都无语了。
他们好像看到的不是一个正常人，而是一个被执念填充的疯子！
元灵看不下去了，干脆扬声呵斥道：
“够了！别闹了！难道你还不懂吗？你小儿子自杀就是因为你！还有你丈夫！你们两口子把他逼疯了！你们以为自己的偏爱是什么好东西吗？那是把双刃剑，在伤害了你们大女儿的同时，也深深伤害了你们的小儿子！不信你可以在小儿子房间书架第三层的第一本书里翻一翻，那里有你小儿子患上重度抑郁的精神科的诊断书！你们的儿子，早已经痛苦很久很久了！”
陈蓉和丈夫不管嘴上说得多么好听，他们真实的行为就是偏爱小儿子。
其实在小儿子出生前不是这样的，那会儿只有大女儿，他们的全副心神便都在大女儿身上，觉得她精力旺盛脑子灵活，未来必成大事。
可是在几年后小儿子出生，夫妻俩的注意力全被小儿子吸引走，便反过来觉得大女儿调皮捣蛋不懂事，完全不比小儿子的乖巧。
他们甚至觉得大女儿不如小时候那么灵气活泼，看起来总是阴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