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遠沒到絕望的時候！”
雷剛一聲大吼，像炸雷一樣在劉行陣地上空炸開。
那些灰藍色軍裝的人，那些握著槍、咬著牙、準備赴死的人，同時轉頭看向他。
雷剛把手里那具單人便攜式火箭筒遞給顧雲山，
“顧旅長，拿著。會用嗎？”
顧雲山接過火箭筒，沉甸甸的，比他想象的重。
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你教過我一次，我記得。”
雷剛咧嘴笑了︰“好。瞄準坦克的側面，或者履帶。一發，就夠了。”
他轉身，喊了一聲︰“林默！陸北！”
林默從戰壕里站起來。他手里握著那支qbU-202反器材狙擊步槍，槍管很長，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他走到趙德勝面前——趙德勝趴在戰壕里，左腿受傷了，用布條扎著，血還在滲。
林默蹲下來，把那支槍放在他身邊。
“兄弟。”他開口，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用它，多打幾頭鬼子。”
趙德勝愣住了。他看著那支槍，看著林默，嘴唇在抖。
他打了這麼多年仗，摸過漢陽造，摸過中正式，摸過繳獲的三八式。但他從沒摸過這種槍——又長又重，瞄準鏡又大又亮，槍身上刻著看不懂的字母。
“這……這是啥槍？”他的聲音在抖。
林默看著他︰“qbU-202。你趴在這里，能打到那邊山頭上的鬼子。打指揮官，打機槍手，打迫擊炮手。”
“你拿著它，打幾頭鬼子，先練練手。”
他頓了頓，“不管打哪個鬼子，一槍，就夠了。”
趙德勝的眼楮亮了。他伸出那雙粗糙的、布滿老繭的手，握住那支槍。
槍很沉，但他抱得動。
他把它架在戰壕上，眼楮貼上瞄準鏡。
十字線里，遠處的日軍正在集結，密密麻麻，像螞蟻。
他的嘴角慢慢咧開。
“好家伙……”他喃喃，“老子這輩子都沒打過這麼遠的槍。”
陸北也走過來。他把自己的cS/LR4狙擊槍遞給身邊的東北漢子——郭金梁。
郭金梁是二連的機槍手，膀大腰圓。
他的機槍沒子彈了，正握著刺刀，準備沖鋒。
他看見陸北遞過來的槍，愣住了。
“兄弟，給我？”他的聲音沙啞。
陸北點頭︰“嗯，給你，這可是好東西。”
郭金梁接過槍，手指在槍身上摸了一下。那觸感，冰涼，光滑，像撫摸一塊玉。
他把槍端起來，瞄準遠處。
十字線里，一個日軍軍官正舉著軍刀，嘶吼著什麼。郭金梁的手指搭在扳機上，但沒有扣。他放下槍，看著陸北。
“兄弟，謝了。”他抬頭看向陸北。
陸北已經轉身，但還是沖他揮了揮手。
都是中國軍人，無需謝謝兩字。
此時，雷剛，林默，陸北三人，向陣地後方跑去。
他們的步伐很快，很穩，像三支離弦的箭。那些灰藍色軍裝的人，看著他們的背影，不知道他們要干什麼。
“雷兄弟他們去干啥？”陳小狗拽著顧雲山的袖子。
顧雲山搖頭︰“不知道。但肯定是好事。”
這時，甦 從麒麟坦克104上探出半個身子，聲音在劉行陣地上空響起。
“邊雲臨走之時，給我們下達的命令，是固守待援。”她一字一句開口，
“所以，新中國留在這里的家底，我們也沒舍得一次拿出來。”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但是現在，日軍第十一師團狗急跳牆，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她指向陣地後方︰“現在，請大家——往後看！”
所有人同時回頭。
晨光里，硝煙中，三輛坦克正在駛來。不是一輛，是三輛。不是日軍的鐵皮罐頭，是麒麟坦克。
ZtZ-105，ZtZ-106，ZtZ-107。
車體低矮，線條流暢，復合裝甲，125毫米滑膛炮。炮管又長又粗，像三柄鋼鐵長矛，直指天空。車身上涂著數碼迷彩，灰綠交錯的色塊，在硝煙中若隱若現，像三頭蟄伏的猛獸。
它們排成一列，從陣地後方駛來。履帶碾過碎石，碾過彈坑，碾過那些——被鮮血浸透的土地。
引擎轟鳴，低沉而有力，像三頭巨獸在喘息。炮管緩緩轉動，指向那片正在涌來的黑色海洋。
陣地上，一片死寂。
那些灰藍色軍裝的人，張著嘴，瞪著眼，看著那三輛坦克。
“旅長……旅長！”他拽著顧雲山的袖子，“又來了三輛！三輛！咱們的坦克！”
趙德勝趴在戰壕里，眼楮還貼著瞄準鏡。但他听見了引擎聲，回頭一看，那三輛坦克正從他身後駛過。
他的嘴張著，眼楮瞪著，
“好家伙……”他喃喃，“又來三輛……三輛……老子還以為只有一輛呢……”
郭金梁站在那里，手里握著那支cS/LR4狙擊槍。他看著那三輛坦克，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後世子弟……”他喃喃，“你們到底藏了多少好東西……”
顧雲山站在那里，握著那把卷了刃的大刀。他看著那三輛坦克，看著那三根又長又粗的炮管，看著那些從後世來的鋼鐵巨獸，
“雷兄弟……甦姑娘……”他的聲音沙啞，“你們……你們……”
雷剛的聲音，通過麒麟坦克105的擴音器響起︰
“顧旅長，你們不是八百人。”
“你們是八百人，加四輛坦克，加後世子弟。”
“咱們一起，殺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