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二一旅全體都有——跟著邊兄弟，跟著甦上尉——目標劉行——殺——！”
兩千多聲嘶吼同時炸開，李小虎把三八式步槍舉過頭頂，咧著嘴笑得露出兩顆虎牙。
馬三娃在他旁邊用槍托猛敲地面，敲一下吼一聲，帶著濃重的貴州口音。
郭滿倉把單兵火箭筒扛在肩上，用力拍了一下趙大墩的後背，趙大墩用獨臂把手槍舉過頭頂，那條空蕩蕩的左袖管被午後的風吹得往後飄。
馮有糧拄著斷槍一瘸一拐地走在隊伍里，每一步都疼得齜牙咧嘴，但一步都沒落下。
石秋生單腿站在焦土上，把最後一顆手榴彈舉過頭頂。
老馬被一個小戰士背著，五顆手榴彈掛在腰上上，隨時準備投擲出去
四輛麒麟坦克的引擎同時發出低沉的咆哮。Zt-104居中，Zt-105在右翼，Zt-106在左翼，Zt-107在側後方，楔形陣線在枯草地上拉開，履帶碾過焦土。
甦晴坐回Zt-104的車長位，把炮塔艙蓋合上，雙手重新放在方向舵上。她把油門踩下半寸。
引擎的轟鳴陡然拔高，履帶在焦土上碾出兩道深深的印痕，整輛坦克從枯草地中央轟然駛出，朝劉行方向全速推進。
陸北在Zt-105的車長位上把油門踩下了大半程，坦克從楔形陣線右翼切出來，炮塔緩緩轉動，炮管指向稻田邊緣那片還在蠕動的土黃色殘兵。
邊雲扛著三八式步槍走在Zt-104的履帶右側，眼神專注。
突然，前方幾十米外的一個彈坑邊緣冒出一頂鋼盔，是個鬼子潰兵，正從坑底爬出來想往枯樹林方向跑，鋼盔歪歪斜斜地扣在腦袋上，三八式步槍拖在身後，槍托在焦土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拖痕。
邊雲把步槍抵進肩窩，準星套住那頭鬼子的後腦勺。扣扳機。
子彈從鋼盔正後方打進去，鬼子往前撲倒在彈坑邊緣，步槍從他松開的手指間滑出去，在焦土上滑了幾寸才停下。拉槍栓，退彈殼，彈殼落在焦土上叮當響。
推彈上膛，準星移到下一個目標——右前方枯樹後面又冒出一頭，正端刺刀朝李小虎的方向沖過去。扣扳機。正中眉心。
那頭鬼子剛把刺刀端平了準備捅向李小虎的側腰，子彈從他的前額打進去，帶出一蓬血霧，刺刀從松開的手指間飛出去戳在泥土里，整個人仰面倒在枯樹根旁邊，眼楮還睜著，瞳孔已經開始擴散。
李小虎正端著刺刀往前沖，听到槍聲回頭看了一眼，只看見那個鬼子已經仰面倒在地上，眉心一個彈孔還在往外滲血，刺刀戳在離自己不到幾步遠的泥土里，刀身還在微微晃動。
他抬頭往槍聲傳來的方向看去，看見邊雲正拉槍栓退彈殼，動作不緊不慢，從從容容。
李小虎扯開嗓子朝邊雲的方向用力揮了一下手，
“謝謝邊哥。”
邊雲沒有回答，只是拉槍栓退彈殼，彈殼落在焦土上叮當響，推彈上膛，準星繼續在前方掃動。
馬三娃跟在李小虎後面，把剛才那一幕從頭到尾看了個滿眼。
他把打空了的中正式步槍拄在地上，用濃重的貴州口音朝旁邊的小馬嘀咕了一句，
“邊哥這槍法太神了吧。”
小馬右肩的繃帶還在滲血，左肩抵著中正式步槍的槍托，偏頭朝邊雲那邊看了一眼。
邊雲正把打空的彈倉退出來換新彈夾，手指在彈夾卡榫上按了一下，動作利落。
小馬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在心里默默記了一筆。
剛才那個從枯樹後面竄出來的鬼子離他不到幾十米，他還沒來得及調轉槍口，邊雲的子彈已經先到了。
不是他反應慢，是邊雲太快。
林雲走在邊雲右側，和邊雲之間保持著可以互相掩護的距離。
她手里那支三八式步槍是從一名零二一旅戰士那里接過來的，槍托上有一道被彈片劃出的淺痕，刺刀是新卡上去的，刀刃還沒開過葷。
她把飛行頭盔換到左手上，右手握槍，槍托抵進肩窩，左眼貼住照門。
她的射擊姿勢和邊雲不一樣，邊雲是標準的站姿據槍，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身體微微前傾，重心穩定，適合連續射擊。
她則是側身據槍，左腳在前右腳在後，重心壓得很低。
這種姿勢更適合快速切換目標——她習慣了在天上同時鎖定多個鬼子飛機，在地面上把這種習慣平移過來，每一次扣扳機之後拉槍栓的間隙，她的眼楮已經鎖定了下一個目標的位置。
前方枯草叢里突然竄出幾個鬼子殘兵，正從一片被航彈炸塌了半邊的農舍廢墟後面涌出來。
領頭的是個軍曹，鋼盔不知什麼時候打掉了。手里攥著一把軍刀。
他身後那幾個鬼子兵有人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槍，其中幾頭鬼子腰間掛滿了手榴彈，嚎叫著從廢墟後面沖出來，方向是朝Zt-104的履帶正面撞過去。
這幾頭鬼子，異想天開的想炸麒麟坦克的履帶…
林雲冷笑一聲，準星從軍曹眉心移到喉嚨，喉嚨的面積更大，打中了同樣致命，而且在目標跑動時頭部的晃動幅度比脖子大得多，瞄準眉心容易偏，瞄準脖子更穩。
她把準星在軍曹喉嚨上停穩，扣下扳機。子彈穿透軍曹的喉嚨，從頸椎側面穿出去，鬼子軍曹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這一槍相當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