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线上，枪声连成一片，没有停顿。
刘大锤蹲在弹坑里，机枪架在坑沿上，枪托抵着肩膀，右眼压着准星。他的食指扣着扳机，一梭子打出去，枪口跳了跳，坡道上最前面那排灰黄色倒下去。他换了个弹链，继续打，嘴里嘶吼着。
“给我打退鬼子——！打退这群狗娘养都——！”
他的嗓子已经劈了，声音又粗又哑，枪管打得发红，散热套上的漆烧没了，弹壳从枪膛里跳出来，叮叮当当落在脚边的碎石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刘大锤没回头。他以为是自己这边的人。可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从战壕后面翻过来，有人从弹坑边上绕过来。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刘大锤！”
刘大锤的食指还扣在扳机上，但手停了一下。他的肩膀僵了一瞬，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正面轻轻推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身。
边云蹲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cS/LR4抱在怀里，身上的鬼子军装已经换下来了，脸上全是灰和血。
他左边是陆北，微声冲锋枪端在胸前，枪口朝下。
右边是雷雄，肩膀上没了炮管，换成了枪。
雷刚站在雷雄身后，两脚架的钢爪挂在腰后，没舍得扔，觉得用来打鬼子很顺手。
周文渊吊着一条胳膊，老枪挂在脖子上，靠在弹坑边沿。孙大军和赵铁牛一左一右，大刀在背上，刀柄朝上。
“边队！”他喊了一声，然后偏头扫了一圈后面几个人，
“陆北，雷雄，雷刚，周文渊，你们也在。”
他把机枪从弹坑沿上收回来，抱着枪站起来，就要往边云这边走。
边云抬手制止了他。
“先打鬼子。”边云说。
他扛着cS/LR4从刘大锤身边走过去，走到弹坑前面那道土坎边上，蹲下来，枪口架在土坎上，朝坡道上瞄了一眼。坡道上，灰黄色的潮水正在往上涌，最前面那排鬼子已经冲到了四十步步外。
边云把枪托抵进肩窝，右眼压上准星。
刘大锤看着他，用力点了一下头。他把机枪重新架回弹坑沿上，偏头扫了一眼左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弟兄们——！支援到了——！”
这一声喊，从河岸线中间炸开，朝两边滚过去。
周定邦蹲在左边那个塌了一半的掩体后面，步枪架在碎砖上，听见这一声，他偏过头来，朝弹坑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边云，看见了陆北，看见了孙大军，看见了赵铁牛。他的嘴咧开了，湖南腔从掩体后面翻出来。
“支援到了——！九连的——！32师的——！咱们的支援到了——！”
他旁边那个年轻后生跟着他喊，声音大得吓人。
“支援到了——！打——！”
陈大勇蹲在右边土坎后面，刺刀卡在枪口上，听见这一声，他把头探出土坎，朝弹坑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边云他们，看见了孙大军背上那把大刀，看见了赵铁牛肩膀上那条红布条。他的川腔从土坎后面炸出来。
“格老子的——！支援到了——！43军的——！打——！把狗日的打回去——！”
他旁边那个圆脸小个子跟着他喊，声音脆生生的。
“打——！支援到了——！打完了这一波吃火锅——！”
河岸线上，那些从湖南、四川、山东、广东汇聚过来的人，那些身上带着伤、手里攥着最后一颗手榴弹的人，全部从弹坑里、土坎后面、断墙底下探出头来。
他们偏头看着弹坑方向，看着这些支援过来的人。
然后他们喊起来了。
“支援到了——！”
“咱们的支援到了——！”
“打——！”
边云蹲在土坎边上，cS/LR4架在土坎上，右眼压着准星。
边云蹲在土坎边上，cS/LR4架在土坎上，右眼压着准星。
坡道上，灰黄色的身影挤成一团。最前面那排鬼子正在往上冲，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人挤人，肩挨肩。
五十步步外，一头军曹挥着刀喊话，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兵，挤在一堆。
边云把准星压在军曹的胸口上，偏了半寸，对准他身后那个兵的胸口。
他扣下扳机。
枪托在他肩膀上猛地一撞。子弹飞出去，从军曹的左胸穿进去，穿透心脏，从后背出来，继续往前飞。
军曹身后的那个兵还没反应过来，子弹从他右胸口扎进去，扎穿右肺，从后背出来。两个鬼子同时往后倒，军曹手里的刀飞了，后面那个兵的枪脱了手。
一穿二。
边云拉栓，第二发上膛。
坡道上，两头鬼子正从弹坑里往外爬，一前一后，前头的那个刚站起来，后头的还在往上攀。边云把准星压在前头那个鬼子的肚子上，偏了半寸，对准他身后那个刚探出半个身子的兵。
扣扳机。
子弹从第一个鬼子的肚子扎进去，穿透腹腔，从后腰出来，扎进第二个鬼子的喉咙，切断颈椎，从后颈穿出来。
第一个鬼子捂着肚子往前扑，第二个往后仰，两个人叠在一起倒在弹坑边上。
又是一穿二。
边云拉栓，第三发上膛。
坡道上，三个鬼子正挤在一截断墙后面，大概是哪个曹长在重新组织人。
鬼子挤得很近，前面那个端着枪，后面两个正在压子弹。边云把准星压在最前面那个鬼子的后背上。
扣扳机。
子弹从第一个鬼子的后背扎进去，穿过右肺，从胸口出来，扎进第二个鬼子的左肩，打碎肩胛骨，从后背出来，扎进第三个鬼子的脖子，切断气管，从后颈穿出来。
第一个鬼子往前趴，第二个往侧面倒，第三个往后仰。
三头鬼子，一枪。
一穿三。
边云很享受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