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表面上擺出模稜兩可的態度，其實心里早就做出了決定。
比弗羅斯特計劃的關鍵是魔法，新世紀普羅米修斯2號的成功啟動說明計劃已經走向正軌，盡管文森特可以隨時進行跨洲際的幻影移形，但他還是希望開展下一階段的國家能夠獨立解決一些小問題。
因此，東大無論從哪方面看都是最合適的。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出關鍵的，比如一直在等待時機的印度總理。
“韋恩先生！”
印度總理穿過人群，身後跟著北方邦首席部長和一大串隨行人員，他們像尾巴一樣拖在後面，浩浩蕩蕩的。
印度總理的英語口音很重，嘴巴就跟被開水燙過似的，“印度作為世界上最大的民主國家，非常希望能在下一階段的計劃中發揮領導作用，我們有信心為比弗羅斯特計劃提供最優質的科研支持……”
他如同機關槍一樣滔滔不絕的話語，讓文森特不禁眉頭一皺。
最優質的科研支持？
指的是四十年磨一劍的光輝戰斗機？還是自用鐵棺材阿瓊坦克？又或者是下水三次才不漏的維克蘭特號航母？
听著印度總理那滿是咖喱味的英語，即便是文森特都感到有些頭皮發麻。
三哥的科研水平一直都是軍事愛好者們津津樂道的話題，未服役就有擊殺記錄的阿塔格斯榴彈炮、發射出去就不知道會飛去哪的阿卡什防空導彈、手搓子彈的英薩斯步槍、擊殺等級數量最高的北極星直升機……
但凡三哥有一樣靠譜，他們的風評也不至于如此離譜。
印度總理洋洋灑灑說了將近5分鐘才肯停下來，眼看他還在搖頭晃腦地組織下一輪說辭，文森特直接來了一句教科書級別的外交辭令︰“印度是一個有聲有色的大國。”
印度總理的眼楮瞬間亮了，搖頭晃腦的幅度加快，明顯以為這是贊美。
然而他沒開心多久，文森特卻毫不留情地點明︰“但相比起科研支持，比弗羅斯特計劃的下一階段更需要基礎。”
基礎？什麼基礎？
印度總理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不止是他和他的尾巴，周圍一些政要也都愣住了。
印度總理張了張嘴想要追問，文森特卻沒有要解釋的意思，繼續朝宴會廳的入口走去。
“韋恩先生，印度的基礎——”
文森特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總理先生，貴國的基礎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一旁的日本首相急切跟上他，“韋恩先生，日本或許在某些方面基礎薄弱，但日本的執行力世界第一，只要你願意給機會，日本一定能在最短時間內達到你的要求。”
文森特側頭看向他，“首相先生，我從不懷疑貴國的執行力，但有些事情不是靠執行力就可以解決的。”
日本首相的臉色變了又變，他總算是听懂了。
韓國總統幾乎是貼著日本首相的後背上前的。
他的笑容比之前更用力，露出兩排整齊的大白牙，“韋恩先生，韓國與東大有著相似的文化背景和歷史傳統，如果東大具備你所說的基礎，韓國也一定具備，而且韓國的速度比東大更快。”
文森特頗為無語地看著他，這位總統大概忘了他們那里的魔法部不叫韓國魔法部，而是叫朝鮮魔法部。
“總統先生，速度並不能決定一切。”
韓國總統的笑容凝固了。
文森特從他身邊走過，連半分面子都沒給。
俄羅斯總統葉利欽靠在彩窗旁一直在看戲，當文森特從日本首相和韓國總統的包圍中走出來時，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復雜起來。
俄羅斯需要錢，需要技術，需要一切能讓這個國家從休克療法中緩過來的東西，而比弗羅斯特計劃的性價比顯然要高過西伯利亞地下的天然氣。
葉利欽把空酒杯放在窗台上，他看向那些試圖用Gdp和軍事實力打動文森特的政要們，又看了看文森特那個自信從容的背影。
比弗羅斯特計劃下一階段的基礎是什麼？只能是信任，對另一個世界的信任。
葉利欽轉頭，深深看了一眼穩如泰山的東大。
想不到啊，最大的贏家居然會是不顯山不露水的東大。
宴會廳的大門在文森特身後慢慢合攏，門外是一條鋪著深紅色地毯的長廊。
水晶吊燈的光線被隔絕在厚重的木門後面，走廊一下子暗了許多，只剩壁燈投下一團團暖黃色的光暈。
在侍從的帶領下，文森特不急不慢地穿過長廊。
他的黑夜之聲停在側門，往下一層再拐兩個彎就到了。
忽然，一股微弱但有些熟悉的法力氣息從頭頂傳來。
文森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遠處的宴會廳大門，又抬頭看向長廊的拱頂。
“先生？”
文森特朝侍從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再指了指宴會廳上方。
侍從疑惑不解，文森特已經快步走到一層的廊台。
月光鋪在廊台的石板上，他把手搭在邊緣有鏤空雕花的石欄桿上，探出身瞄了眼樓上的情況。
上面是一扇推窗，廊台立著的石柱距離剛好合適。
沒等侍從跟過來，文森特已經跳起來抓住柱頂，接著他手臂發力，手指穩穩扣在推窗下的石縫里。
推窗被無聲推開，侍從還來不及驚訝，文森特騰空的身體已經翻到樓上。
迅捷、精準、輕巧，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甚至沒有驚動宴會廳外的守衛。
推窗里面是一個空置的房間，從窗前可以俯瞰下方的廊台和遠處的花園。
文森特看向房間另一扇半敞開的推窗，旁邊有一面古怪的石牆，像是臨時用變形術變出來的。
感受著那愈發清晰的法力氣息，他靜悄悄地走了過去。
石牆的另一面，唐克斯蹲在陰影里，肩膀抵著石牆，手里握著的魔杖杖尖朝下，警惕地注視著窗外。
“你在看什麼，唐克斯？”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懶洋洋的，帶著顯而易見的調侃。
唐克斯猛地轉身，緊握著的魔杖杖尖亮起了紅光。
“昏昏倒——”
看清是誰之後，唐克斯連忙把咒語的最後一個音節咽回喉嚨里。
“梅林的胡子！”她的聲音又驚又怒，頭發瞬間變綠，“你小子是怎麼上來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