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听席的另一側，小天狼星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表情說不上是期待還是別的。
以前的他非常討厭馬爾福家這類純血巫師家族，認為他們思想僵硬，那所謂的“血統高于一切”就是個惡毒的詛咒。
可在盧修斯主動自首後，他的看法發生了細微的改變。
但不管怎麼說，小天狼星還是特別討厭馬爾福家。
旁邊的盧平則看得很開，在那些流浪的日子里，他什麼樣的人都見過，好的，壞的，善良的，虛偽的。
他知道盧修斯跑到魔法部自首不是完全出于自願，對方會那麼做只是為了活命，這並不會改變他對一個人的看法。
旁听席第二排，身穿深紫色長袍的麗塔攤開她的小本本，握住一支閃閃發亮的羽毛筆。
作為少數的媒體代表之一，她非常榮幸能夠參與此次庭審。
但哪怕沒有魔法部的邀請，她也會想盡一切辦法混進來。
做好準備工作的麗塔先是看了看被告席。
再過幾分鐘，盧修斯•馬爾福就會被押送過來，接受最終的審判。
她現在的心情相當復雜，一方面她希望斯克林杰可以像福吉那樣干擾法庭，制造出意想不到的展開，另一方面她又希望庭審順利結束，給出公平公正的判決。
她心里無比糾結，目光在旁听席上掃了一圈。
出現在這里的巫師幾乎全都是有頭有臉的知名人士，可那群霍格沃茲的學生是什麼情況？
麗塔的目光定格在哈利臉上。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會拿起羽毛筆大書特書，暗戳戳地把哈利寫成在同學面前裝逼的關系戶，痛心疾首地呼吁巫師們看清這個所謂救世主的真面目。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覺得這種依靠胡編爛造的新聞有些低級，配不上自己這個新聞女王。
突然，她直起腰，死死盯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雖然不是同一個時間，但是在同一個審判室。
麗塔露出標志性的微笑，仿佛回到了去年的那天。
就在這時，審判室的大門又一次被推開，所有人都轉頭看了過去。
盧修斯被押送進來，他穿著裁剪考究的黑色長袍，鉑金色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盡管他的雙手戴著鐐銬，但卻看不出半點頹廢，他依舊是微微揚起下巴，昂首挺胸，不急不慢的樣子。
第十審判室瞬間安靜了。
巫師們原以為會看到一個無比憔悴，眼神里帶著絕望的盧修斯•馬爾福。
可現實是他們沒有，他們看見的還是那個驕傲的、不可一世的盧修斯•馬爾福。
德拉科看著自己的爸爸，手指不自覺在膝蓋上攥緊了。
即使站在被告席面臨審判，他的爸爸始終都沒有流露出一絲怯懦。
盧修斯坦然接受一切的態度不僅讓所有關注這場庭審的巫師們大跌眼鏡，也讓某個一直躲在黑暗中的人很生氣。
威爾特郡，
東部荒僻的丘陵之間存在著一座古老的莊園，距離最近的麻瓜村落隔著好幾片牧場和一條終年霧氣彌漫的小河。
莊園本身是典型的英式鄉間宅邸，灰白色的石牆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那些藤蔓在不久前或許還綠過，但在某個人住進來之後，它們就死了。
大門生銹的門牌上寫著一個名字︰卡羅莊園。
昏暗潮濕的地下室里，一雙猩紅的眼楮死死盯著投影光幕上的盧修斯。
那雙眼楮的主人用長長的指甲，在不知道哪一代卡羅留下的橡木長桌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深深的劃痕。
長桌旁邊還坐了四個人，通過昏暗的光線可以認出兩張熟悉的臉。
貝拉特里克斯盯著盧修斯的眼神充滿了恨意，她的嘴唇翕動著，像是在無聲念叨什麼惡毒的詛咒。
拉巴斯坦•萊斯特蘭奇坐在她旁邊，他臉色蒼白，眼窩深陷，顯然是神秘事務司那晚的傷還沒好利索。
長桌右側坐著一男一女，兩人是和盧修斯同一批加入食死徒的卡羅兄妹，但他們比盧修斯忠誠，在伏地魔回來之後，兄妹二人就不再躲藏，一直在等待主人的召喚。
而他們也終于等到了，就在盧修斯背叛的那晚。
“終于要開始了。”一直藏在黑暗中的伏地魔忽然開口。
貝拉四人瞬間繃直脊背。
伏地魔的臉離開黑暗，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投影光幕上，身穿紫紅色長袍的威森加摩成員敲了一下法槌，宣布庭審開始。
貝拉的手猛地攥緊桌沿，“主人——”
“噓。”伏地魔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前，眼楮還在盯著投影光幕。
貝拉把涌到嘴邊的話咽回去，又攥緊了手，指甲深深陷進桌沿里。
投影光幕上，負責主持的威森加摩成員開始宣讀盧修斯的供詞。
伏地魔呼吸平穩，長長的指甲在桌面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深深的劃痕。
貝拉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她不知道主人在想什麼，但她知道他的心情不好，而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最好別看著他。
10分鐘之後，供詞念完了。
威森加摩開始詢問細節，盧修斯沒有辯解，沒有推諉，只是平靜地陳述，像是在描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這種態度讓威森加摩的成員們頻頻交換眼神，也讓伏地魔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很好。”
貝拉四人不知道這句“很好”是指什麼，但都不敢看向那雙猩紅的眼楮。
伏地魔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味著什麼︰“你們說，他是在羞辱我嗎？”
貝拉張了張嘴，“主人，我這就去——”
“你去哪兒？”伏地魔冷冷打斷她。
貝拉的手從桌沿上松開，死死盯著投影光幕上的盧修斯，眼里充滿了殺意。
伏地魔沒再看她，重新看向投影光幕，盧修斯正在回答一個關于他何時加入食死徒的問題。
等到回答結束，伏地魔又開口了，“你們看他的眼楮。”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的嘶啞︰“他沒有恐懼，沒有愧疚，沒有求饒。”
伏地魔的聲音再次拔高︰“他以為把自己送進威森加摩就能保住他的家族？保住他的妻子和兒子？”
貝拉四人的眼皮同時跳了一下，他們都低著頭，生怕自己被注意到。
“好，好，好。”伏地魔連說了三個好字，一次比一次輕。
他的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恨意，只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近乎病態的專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