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茲卡班頂層的走廊另一側還有很多牢房，但現在大多都是空的。
這里關著的是一些特殊囚犯，他們或許不是最危險的，但一定是最有價值的，至少沃爾頓•麥克尼爾一直這麼認為。
鐵門外傳來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牢房里的麥克尼爾把整個身子都貼在了門上。
腳步聲、低語聲、偶爾還有幾聲怪笑。
他知道這些聲音意味著什麼，他的主人來了，他自由了。
在阿茲卡班的這些日子里，他從沒有放棄等待，日日夜夜在心里默念主人的名字。
福吉那個蠢貨之前就住在他隔壁，經常隔著鐵門罵他，用部長大人特有的居高臨下的語氣數落他。
這個自以為是的蠢貨，現在怕是已經嚇尿了。
听著貝拉特里克斯的招牌笑聲，麥克尼爾想起了平安夜那晚。
文森特•韋恩，那個小泥巴種站在帷幔旁的樣子至今還刻在他腦子里。
這是他一輩子的恥辱，那晚他居然被韋恩這小泥巴種的煉金道具耍得團團轉。
這個仗著歪門邪道的小子，等著，他出去之後會慢慢算賬的。
鐵門外的聲音越來越近，麥克尼爾的手指在膝蓋上緩慢收緊，指甲在褲腿上掐出幾道深深的褶皺。
快了，他要自由了，曾經小看他的人都會付出代價。
特別是那個叛徒，一直在失敗，從未成功過，這樣的廢物居然還有膽子敢背叛主人，不狠狠地折磨都對不起他在阿茲卡班待的這半年。
通過送飯口的縫隙，麥克尼爾看到很多熟悉的身影。
貝拉特里克斯、拉巴斯坦、小巴蒂、多洛霍夫、小矮星彼得……
還有卡羅兄妹，這兩位失蹤人口回歸了。
他臉上的肌肉在黑暗中緩慢扭曲成一個笑容，帶著對伏地魔猙獰且毫無保留的忠誠。
鐵門打開了，他第一時間沖出牢房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地面，“主人，您終于來了！”
伏地魔沒有看他，連腳步也沒有絲毫停頓。
但麥克尼爾並不在意，他只需要跪著，把額頭貼得足夠低，讓主人知道他沃爾頓•麥克尼一直都在。
伏地魔繼續往前走，福吉的牢房就在幾步之外。
在很早的時候，福吉就已經從床上站起。
攝魂怪鋪天蓋地涌進來的寒意、底層囚犯的尖叫和嘶吼、還有食死徒那標志性的，像是鋼鋸在骨頭上切割一樣的癲狂笑聲。
他再也無法欺騙自己，那噩夢般的場景最終還是來到了現實世界。
背靠石牆的福吉臉色異常蒼白，他這輩子最恐懼的東西不是攝魂怪，也不是威森加摩的審判，更不是阿茲卡班的鐵門，他最恐懼的是他一直拒絕承認的真相。
而現在，這個真相就站在他面前，用一雙沒有溫度的猩紅色眼楮看著他。
他強迫自己抬起下巴，聲音里帶著一絲控制不住的顫抖︰“你……你不該來這里，湯姆•里德爾。”
幾乎所有食死徒都愣住了。
湯姆•里德爾是誰？關在阿茲卡班的食死徒們不知道這個名字代表了什麼。
知道的，比如說小巴蒂，已經第一時間拔出從守衛那里摸來的魔杖。
這個蠢貨前部長，居然敢稱呼主人的本名，真是該死！
伏地魔抬手示意小巴蒂和貝拉他們放下魔杖，嘴角浮現出近乎憐憫的冷笑。
福吉的腿在發抖，但他的下巴還在揚著，“斯克林杰的人很快會到，鄧布利多也是，你以為靠這幾個人就能擋住他們？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短暫的沉默之後，貝拉特里克斯笑了，她笑得前仰後合。
然後卡羅兄妹也笑了，小巴蒂扯了扯嘴角，多洛霍夫用鼻子發出一聲冷哼。
食死徒們笑，是因為眼前這個已經淪為階下囚的前部長，居然還端著他那套官腔，在主人面前講什麼“鄧布利多和斯克林杰會來”這種廢話。
卡羅兄妹忍不住想要表現，哥哥阿米庫斯沖進牢房，一把揪住福吉的衣領，粗魯地把他從牆邊拽了出來，用膝蓋狠狠頂向他的腿窩。
福吉直接跪在了地上，妹妹阿萊克托用力按住他的後腦勺，把他剛抬起來的腦袋又重重按了回去。
“你全身上下只有嘴巴最硬。”阿米庫斯的聲音滿是嘲弄，唾沫星子噴到了福吉的耳朵上，“別說是你一個前部長，就算斯克林杰今天站在這里，也得跪下來跟主人說話。”
福吉被按在地上，臉頰貼著冰冷的石頭，呼吸沉重而急促。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鼻子里灌進了地上的灰塵，他很害怕，他怕得要死，他的心髒在胸腔里跳得像要從喉嚨里蹦出來，甚至能听到自己的牙齒發出細微的磕踫聲。
在他的部長生涯里，他簽過無數份自己都沒讀完的文件，還拒絕過無數個明知道是正確的建議。
為了保住部長的位子，他說謊、推諉、污蔑，他曾經告訴自己，這是必要的妥協，是權力場上人人都要付出的代價。
他告訴自己，只要他還是魔法部部長，只要他還能控制局面，一切都還來得及。
然後他失去了那個位子，失去了權力，失去了名聲，失去了自由，最後被食死徒按在地上。
此時的福吉可以求饒，可以像囚犯們那樣跪下來喊主人。
他知道怎麼搖尾乞憐，在權力場里混了這麼多年，他見過太多人如何靠示弱活下來了。
他的腦子里已經本能地拼湊出幾句求饒的話，那些詞語就在舌尖上，就像演講稿一樣準備就緒。
但他發現自己說不出來。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如果他真的求饒了，那他這輩子就真的什麼都不是了，是個跪在強者腳下的懦夫。
他不想這樣，他康奈利•福吉可以是一個失敗的部長，一個糊涂的政客，一個被歷史唾棄的庸人。
“你們……你們這些瘋子……”福吉的聲音從被壓得變形的臉頰旁邊擠出來，斷斷續續的，“魔法部不會放過你們……我了解斯克林杰……他一定會把你們……抓回去……”
他的聲音在食死徒們的哄笑聲中被淹沒了。
這大概是康奈利•福吉這輩子最狼狽，也最硬氣的一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