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修斯听到海浪拍打的聲音，疑惑地從床上站起走到窗前，這才發現自己原來在一艘游艇上。
外面是灰暗的大海，雖然暴風雨停了，但海浪特別大。
游艇像是在朝某個方向前進，他隱隱感覺到海面之下有什麼在攪動海水，那是從海底涌上來的不安，就像是有可怕的東西正在追趕他們。
房門突然被推開，盧修斯轉過身，看到門口站著個一身白的人。
白色的面具、白色的無袖斗篷，居然是代序會的人。
盧修斯下意識後退半步，嘴上那抹劫後余生的笑容瞬間繃緊。
韋恩會好心派人來救自己？別開玩笑了，這小子絕對另有所圖。
門口那人把門關上後緩慢摘掉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瘦削的臉龐。
赫爾穆特•施密特！？
盧修斯的瞳孔縮了縮，這人居然是自己的老相識，德國的純血巫師家族之一，施密特家族的人。
他年輕時曾去過幾次德國，因為家族產業的事情與施密特家族有過接觸，雙方之間談不上什麼交情，只能算是點頭之交。
盧修斯張了張嘴，聲音像是被海風刮過一樣干，“是你救了我和福吉？”
赫爾穆特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是我，是我們。”
他走到桌邊倒了兩杯水，把其中一杯推了過去，“別想太多，救你們只是順手，我們來這里有別的任務。”
盧修斯眉頭一皺，很快就聯想到了攝魂怪。
不得不承認，現在的代序會確實有這個能力。
赫爾穆特喝了口水，說出他昏迷之後發生的事情。
“馬爾福先生，你們的運氣很好，掉到海里的時候踫上了我們。”
攝魂怪被引走，伏地魔派人下去找他們，然後魔法部的船隊來了，伏地魔把海升起來。
盧修斯轉頭看向窗外，忽然明白追趕他們的東西原來是海嘯。
赫爾穆特還說了之後的事情，但沒說伏地魔為什麼轟掉半個阿茲卡班。
盧修斯也沒問，畢竟他們的關系只能勉強算是認識。
赫爾穆特用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我們現在要去英國北岸，趕在海嘯到岸之前。”
他頓了頓，繼續說︰“到岸之後，你就可以下去了。
馬爾福先生，有些事我不瞞你，阿茲卡班現在已經是一座廢墟，今天死的人很多，魔法部找不到你的尸體，會先按照失蹤處理，等過幾個月，他們就會把你登記為死亡。”
盧修斯背靠在牆上，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只要你隱姓埋名，不主動露面，沒有人知道盧修斯•馬爾福還活著，你可以去別的地方重新開始。”
盧修斯攥緊手心，赫爾穆特說得很對，如果是以前，他連考慮都不會考慮，在游艇到岸後換一個名字和身份，從歐洲某個小城重新開始。
但他現在不一樣了，他在糾結。
“施密特先生，你好像忘了我還有妻子和兒子。”
盧修斯抬起頭，看向赫爾穆特，“躲起來，然後呢？一輩子站在暗處，和家人見上一面都得像翻倒巷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一樣提心吊膽，就連寄一封信也要找人代筆，甚至害怕貓頭鷹被人半路截走。”
他輕輕搖了搖頭，“我不想過這種日子。”
赫爾穆特愣了愣。
人在接近死亡的時候會看清很多東西，比如什麼才是對自己最重要的。
“那你是想回去？”赫爾穆特瞥了眼盧修斯緊皺的眉頭，“回阿茲卡班？還是回馬爾福莊園？馬爾福先生，你比我更清楚那會是什麼結果。”
盧修斯沒有回答，他松開緊攥的手，轉頭又看向了窗外。
海浪比剛才更大，一道高過一道，像是要把天空拖著一起往前拽。
“海嘯到岸還要多久？”
赫爾穆特又是一愣，沒料到他會問這個，“不會太久，但我們會趕在它前面到岸。”
他沒有避諱，“麻瓜政府那邊已經有人去通知了，其他幾個國家也有我們的人，我們會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這場海嘯。”
盧修斯的眉頭皺得更深，“不惜一切代價？包括暴露魔法的存在？”
赫爾穆特點點頭。
盧修斯的眉毛擰得都快要豎起來了，他還是和以前一樣看不懂這群人。
平安夜那晚，代序會的人也是像這樣不惜一切代價阻止災難。
幾千年來，巫師其實一直都有暗中幫助麻瓜。
但這種幫助是有限的，火場里下一場雨，海難里推幾艘船，瘟疫里少死幾個人，這一切都建立在不會暴露魔法的前提下。
可現在，代序會這群人為了阻止一場海嘯，居然敢公然違反《保密法》，簡直就是一群瘋子，韋恩這小子難道不怕成為魔法界的敵人嗎？
赫爾穆特見他不說話，把倒給他的那杯水推回桌子中央，“我們不是瘋子，我們只是在做該做的事。”
他拿起那塊白色的面具，在手里轉了一下，站起來重新看向盧修斯，“既然你撿回了一條命，那就好好活著，如果我是你，我會在離開之前先去見見家人。”
他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像想起了什麼，“至于福吉，等到事情結束，我們會把他丟給魔法部。”
“等等。”盧修斯忽然叫住他，“我和你們一起去。”
赫爾穆特轉過身，安靜地看著他。
盧修斯靠在牆上，臉色還是有些白，“馬爾福家族從不欠人情，尤其是欠你們的。”
赫爾穆特看了他好一會兒，“我們無法保證你的安全。”
“我的安全由我自己保證。”盧修斯揚了揚下巴，“放心，我不會拖你們的後腿。”
赫爾穆特笑了笑，“行吧，多你一個人也不是什麼壞事。”
說完，他戴上面具，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盧修斯站在窗前，能夠隱約听見甲板上傳來的腳步聲。
代序會的人好像在忙著準備什麼，他知道這些人曾經和他一樣，都是活在舊時代里的人。
只是他們從厄克斯塔格出來之後，選擇了另一條路。
而今晚的他，好像也走到了這條路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