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修斯不認識路，要他去找麻瓜問路是不可能的，他寧願一個人瞎轉悠。
但他實在是太顯眼了，路人們雖然嘴上沒說，可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大白天穿這麼厚的一身，簡直就是把“可疑”焊在身上。
將近兩個小時過去，盧修斯終于找到了紙條上的地址。
但他沒來得及高興就傻眼了，因為那是一座人來人往的商場。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紙條，一遍遍地確認上面的地址有沒有問題。
10分鐘後，他放棄了。
有問題的不是地址，而是代序會。
好歹是得到國際巫師聯合會重點關注的“跨國大型非法巫師組織”，居然選擇麻瓜商場來當據點，簡直就是胡鬧。
盧修斯攥緊紙條把它揉成一團，嚴重懷疑他的老相識赫爾穆特就是耍他的。
看看那個商場，門口進進出出的麻瓜比車站還多。
麻瓜們不是提著購物袋就是推著嬰兒車，還有站在門口抽煙的。
瘋了吧，這種地方能當據點？
盧修斯抬起頭，看向商場外牆上掛著的一排廣告牌。
最大的一塊掛在中間，底色是白的，上面印著兩個單詞︰white order（白色秩序）。
他盯著那塊廣告牌看了半分鐘，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嘴里還在小聲嘟囔著上面的兩個單詞。
白色，代序會的白色？
秩序又是什麼鬼？這麼直接的嗎？
堂堂代序會，居然在據點外面掛著一塊最大的廣告牌，混在一堆賣鞋的、賣化妝品的、還有賣電器的麻瓜品牌中間。
一個跨國大型非法巫師組織的據點在麻瓜商場里就算了，廣告牌還掛得那麼顯眼，生怕別人看不見似的。
盧修斯站在商場門口，愣愣看著那塊廣告牌，忽然覺得自己可能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他原以為代序會的據點會是一個隱蔽的地方，在一條暗巷的盡頭，有一扇需要特定咒語才能打開的門，進去之後還需要對暗號什麼的。
他以為他們會和他一樣，至少保留一些巫師該有的體面。
但這家“白色秩序”就開在商場一樓，臨街的櫥窗里掛滿了衣服，店門大開，任何人都可以走進去。
一個穿短裙的年輕女孩走出商場，手里還拎著幾個印著“白色秩序”標志的紙袋。
盧修斯使勁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這個伏地魔征服魔法界的障礙之一，敢闖進國際巫師聯合會會議現場，搶在各國魔法部行動起來之前提前做好抵御海嘯準備的代序會，竟然在麻瓜的商場里開店賣衣服？
盧修斯試圖理解，但他失敗了。
商場進出的人流不斷從他身邊經過，幾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他。
他白色無袖斗篷之下還有一件深色長袍，在太陽底下站了這麼久，他的後背早就捂出了一層薄汗。
一個年輕人經過時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跟同伴說了句什麼，同伴也回頭看了一眼，兩人笑了笑就走開了。
盧修斯攥著的紙條都快被揉爛了。
什麼叫“cosplay”？一听就知道不是好話。
他不想進去，他不想走進麻瓜商場，更不想走進在麻瓜商場里開店的代序會據點。
可他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一，在街上繼續瞎轉悠直到被某個傲羅盯上。
二，進去。
唉——來都來了，進去看看吧。
商場里面的燈光很亮，比對角巷的白天還亮，天花板上一排排白色的燈管把每一個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盧修斯走進去的時候下意識眯了一下眼，他以前從來沒有進過麻瓜的商場。
他曾經想象過那會是一個擁擠、簡陋、亂七八糟的地方，可能還會有汗味和劣質煙草味。
然而現實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雖然人流多，但里面的空間算是比較寬敞。
地面是淺色的石磚，干淨得能反光，店與店之間隔著玻璃櫥窗，每一家都亮堂堂的。
餐廳、首飾店、玩具店……還有幾家他根本看不出是賣什麼的店，而這才只是商場一樓。
盧修斯繞了大半圈，從眼鏡店、內衣店、廚具店和書店前經過，終于找到了那一家純白色的店面。
白色秩序的店面比旁邊幾家都要大，櫥窗里掛著的衣服幾乎全是白色的，設計非常簡約，沒有花紋和圖案，也沒有多余的裝飾。
店門口立著一塊小小的招牌，上面寫著營業時間，早上十點到晚上八點。
盧修斯往里面看了一眼，淺灰色的大理石地板，牆紙和天花板是白色的，衣架是銀色的，收銀台被漆成了白色。
這種不單調的白，會讓人本能地放松神經，產生被淨化和被釋放的心理暗示。
盧修斯深呼吸，抬腿邁了進去。
店里面的空調開得比商場走廊更足一些，冷氣從頭頂灌下來，讓他額頭上的那層薄汗瞬間涼透。
他沒有看見顧客，只看見櫃台後面坐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套白色西裝，坐在高腳凳上翹著腿，手里翻著一本雜志。
雜志的封面是一個穿短裙的麻瓜女明星，旁邊印著一行大字，應該是某種時尚雜志。
赫爾穆特•施密特翻過一頁，抬頭看了一眼盧修斯。
“來了。”赫爾穆特的語氣像是在招呼老朋友。
他把雜志放在櫃台上，站起來朝盧修斯抬了抬下巴，“斗篷脫了吧，店里布置了屏蔽咒，黑魔標記在這里不會被感應到。”
盧修斯猶豫了一下，然後才伸手解開斗篷的系帶，露出里面的深色長袍。
赫爾穆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
店門口傳來了一陣笑聲，一對年輕的小情侶走了進來，直接朝貨架走去。
盧修斯身體繃緊，往後退了一步，下意識想要穿上斗篷，卻被赫爾穆特按住了手臂。
“放輕松，他們是我的顧客。”赫爾穆特松開手，朝那對小情侶走去。
他的表情在轉身的瞬間變了，從沉著冷靜變得有些熱情，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10分鐘後，小情侶提著紙袋走出店門。
赫爾穆特把收銀台上的零錢收好，走到店門口把門關上，把“正在營業”的牌子翻過來，轉身看著渾身不自在的盧修斯。
“行了，我們上去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