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客棧轟然爆開,凌厲刀氣橫貫全屋,紀淵隨手一刀,大半巡捕司之人應聲倒地,尸首分離,鮮血浸染滿地狼藉。
當然,也沒有全部殺盡,而是留下那位賣珍珠攤主一命。紀淵把刀收起,將瑟瑟發抖的攤主提至半空,問道︰“你區區市井攤販,應該沒有本事調動巡捕司官府力量,背後主使者是何人?”
攤主早被血腥場面嚇得魂飛魄散、屁滾尿流,渾身劇烈顫抖,不敢有半句隱瞞,脫口而出︰
“是楊三公子!一切都是楊三公子吩咐我的!他看中了您手中的寶珠,命我誣告您偷竊,再借官府之手奪寶!”
紀淵從未听過銀沙城楊三公子的名號,自然沒有半分忌憚,決定誅殺首惡,目光冷冽道︰“楊三公子身在何處?”
“在楊家別院!”
紀淵初入銀沙城,哪里知道楊家別院的方位,更沒有心思沿路問詢、虛耗時間,干脆就這樣單手提著攤主︰“前面帶路。”
“你這是準備去殺了那位楊三公子嗎?” 皮叔有些擔憂道。
他並非質疑紀淵的戰力,以紀淵如今的實力,斬殺一位世家公子易如反掌。
可今日當眾屠戮巡捕、斬殺官府之人,已經攪動銀沙城局勢。若是再斬殺楊家子弟,更會徹底激怒這座城池的勢力,事情鬧得越來越大。
“我自有分寸。”紀淵面色平靜,“速戰速決,斬了幕後主使便立刻動身離開,盡量不與逐浪王國的勢力正面結下死仇。”
他提著攤主縱身躍出客棧窗口,落在了滿地狼藉的大街上。桑文君與皮叔緊隨其後,收拾東西一並飛身而下。
此刻街面早已大亂。客棧幸存的客人、逃出來的巡捕已將消息傳出,街道行人驚恐奔逃,無人敢滯留街頭,生怕招惹上這尊殺伐果斷的過江猛龍。
暗處潛伏的一眾窺探者屏息凝神,低聲駭然議論︰“太過凶悍!連紫衣巡捕都敢當眾斬殺,銀沙城這次絕不會善罷甘休!”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扮豬吃虎!這年輕人絕非七品,至少是六品巔峰,否則不可能輕易碾壓一眾官府好手!”
“只怕此人未必如表面看起來這般年輕,說不定是老牌強者駐顏有術,故意偽裝成青年模樣。”
“殺盡巡捕仍不肯罷休,竟是要找上門清算幕後的那位大人物,著實是膽大包天!”
他們暗自心驚,慶幸自己先前沒有貿然出手,否則通通都要淪為刀下亡魂。
…………
紀淵在攤主的指引下,朝著楊家別院的位置趕去。攤主驚魂稍定,心思活絡起來。暗暗盤算,若是紀淵與楊家死拼、兩敗俱傷,自己或許還有一線活命之機。
因此沒有耍花招弄虛作假,而是老老實實指引著最近的路線,哪敢有半分偏差?
不多時,前方兩道人影快步迎面奔來,正是外出的阮白薇與阮白鷹。
他們尚未弄清前因後果,紀淵便迅速做出安排︰“你們立刻帶文君、皮叔返回鐵羅船,先行開船離岸。”
“我們先離開了,你呢?” 阮白薇問道。
“我後面會趕上去的。”紀淵淡淡道,“我留在城中吸引注意力,銀沙城便不會分出多少力量追擊你們。”
阮白薇略微思索便點頭應允。她知道紀淵已登臨五品無敵之境,區區一座銀沙城、一方本土世家,根本困不住他這尊過江猛龍。
至于紀淵能不能追得上去與他們匯合,那就更不用擔心了,鐵羅船的路線就是沿著大江順流直下,以他的實力肯定跑得比鐵羅船快得多。
當即兵分兩路。阮白薇身為五品強者,有她坐鎮護航,又有阮白鷹六品輔助,只需避開那位實力最強的安定侯,一行人便可高枕無憂。
紀淵則單手提著攤主,光明正大朝著楊家別院的方向而去,在攤主一路指引下,片刻便抵達楊家別院的朱漆大門前。懶得搞什麼花里胡哨的試探,直接就抬手拔刀,向厚重的大門劈去。
轟隆一聲巨響,大門應聲碎裂崩塌,木屑紛飛。院內值守的護衛受驚而出,還沒有搞清楚什麼情況,便被漫天灑落的凌厲刀氣盡數斬殺,紛紛倒地殞命。
內院涼亭之中,楊三公子正擁著侍女、淺酌听曲,悠然自得。
忽然听聞前院響起淒厲慘叫與巨響,滿臉不耐地厲聲呵斥︰“放肆!何處喧嘩吵鬧,敢擾本公子雅興?”
下一刻,老管家面色慘白、踉蹌狂奔而來,聲音顫抖驚恐喊道︰“公子快走!有絕頂賊人殺上門來,凶險至極!”
“放肆!”楊三公子猛地起身,滿臉震怒,“在我楊家地界,銀沙城內,竟有人敢上門尋釁滋事,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轟——
庭院堅實的石牆被一刀直接劈碎,碎石炸裂紛飛。紀淵提著攤主,縱身一躍,落于涼亭正中,目光迅速鎖定這位錦衣華服的青年。
“你便是楊三公子?是你指使攤販誣告、調動巡捕司的力量前來殺我奪寶?”
他特意多問一句,主要是擔心殺錯人,萬一這位楊三公子是無辜的,豈不是被賣珍珠的攤主戲耍嗎?
楊三公子臉上的震怒戛然而止,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恐。楊家別院守備森嚴,更有六品強者坐鎮護衛,尋常賊人連院門都靠近不得,怎麼會如此輕而易舉被賊人突破防線?這份實力簡直匪夷所思。
他不是那種無能的紈褲草包,腦海中心念急轉,立刻認清局勢,深知對方實力深不可測,當下服軟示弱、假意推諉,打算先熬過眼前危機,日後再動用家族勢力秋後算賬。
一念至此,他強行壓下心悸,擠出一抹牽強笑意︰“在下正是楊家排行第三。但巡捕司之事我全然不知,其中或許有什麼誤會,閣下切莫听信小人讒言!”
被提著的攤主急忙急聲辯解︰“就是你指使的!剛才我明明在此亭中求見!若非是你授意,我怎麼可能準確知道你的位置、調動官府勢力?”
楊三公子臉色大變,厲聲怒斥︰“一派胡言!我從未見過你,純屬惡意攀咬污蔑!僅憑你空口白話,也想定我罪名?”
紀淵何等眼力,身為五品頂尖強者,有極其高明的眼力,可洞悉人心,臉上細微的變化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單看楊三公子的表情變化就感覺對方有些心虛了,再結合一旁老管家、貼身侍女慘白慌亂的神色,已將真相看透大半。
沒有時間再多辯駁查證。紀淵探出大手,凌空一攝,無形勁氣鎖住楊三的身軀,將其強行拉扯至身前,五指扣住對方的脖頸。
“仗著家世橫行霸道,強取豪奪,恐怕平日里也沒有少做惡事。今日斬你,也算為民除害。”紀淵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的殺伐之意。
窒息的恐懼徹底籠罩全身,楊三公子再也維持不住鎮定,慌忙厲聲喊道︰“不要殺我!我是楊家嫡子!你若殺我,楊家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傾盡全城之力追殺到底!”
“手下留情!”就在這生死一瞬,別院之外響起密密麻麻的腳步聲,一隊氣息強橫、裝備精良的人馬快速涌進來。
為首一名身著華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闊步走來,氣場厚重,面帶肅殺,散發五品的氣息,正是銀沙城中實力最強的定安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