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雪凝視白臨淵，目光在他的臉上停留片刻。
“你看什麼看！”白臨淵被看得有些不爽，瞪了喬雪一眼。
“白長了這麼張可愛的臉，一點都不討喜。”喬雪收回目光，遺憾道。
“喂——你！”白臨淵瞪大眼，喬雪居然說他不討喜。
“現在你們只能相信我！”喬雪翻了個白眼，搞得好像她很喜歡他們似的。
“你真打算放我們走？不會報復？”沈淮序推了推眼鏡，問道。“上次你說“放我走”的後果，就是我被關在暗無天日的禁閉室里整整七天。”
喬雪一噎，又不能說那不是她干的。
“我想不到有什麼可以留下你們的理由，何況，你們討厭我嗎？現在如你們的意了，又不樂意了？”喬雪撫著小白狐，抬眸看向沈淮序。
沈淮序淡然點頭。
“記住你現在說的話，我記下了。”
凌霄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喬雪，你最好說到做到。否則——”
“否則什麼？”喬雪挑眉，“殺了我？那你得先護我三個月。”
凌霄被噎住了。
陸寒川擦完最後一把槍，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喬雪。
“飛船到了。”
那語氣，像在通知一個即將押解的犯人。
喬雪听到門外一陣吵雜聲。
李安推門進來，看向喬雪。
“喬小姐，飛船已經準備好，請你盡快登船。”
“走吧！”喬雪淡然起身，直接往外走。
李安驚訝于喬雪居然這麼淡定就要走，他以為她肯定要大鬧一場，沒想到她會這麼平靜的接受。
凌霄五人相視一眼，離喬雪十米遠，相繼往外走。
那畫面不像護衛隊護送主人，倒像押送隊送囚犯。
這是喬雪第一次親眼看到飛船，與前世御獸飛行不同，飛船泊在草坪上，通體啞黑色，表面看不到任何鉚釘或焊縫，流線型的輪廓從船頭延展至船尾。
“愣著干什麼？”陸寒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喬雪淡然的瞥了他一眼，抬腳往前走。
腳下的地面忽然亮起一道淡藍色的光帶，像有生命似的向前延伸，徑直鋪到飛船敞開的艙門處。
喬雪低頭踩了踩，光帶沒有碎裂，反而在腳底泛起一圈漣漪般的紋路。
“這什麼原理？”喬雪小聲嘀咕。
身後傳來一聲嗤笑。
“嗤，裝什麼裝！”白臨淵伸手撥了撥劉海，那雙碧藍色的眼楮帶著慣常的譏誚。“上次你坐飛船出門，因為一個服務員看了你一眼，你就讓人把她從飛船上扔了下去。怎麼，失憶了？”
喬雪的腳步頓了一下。
原主干的，與她無瓜。
“坐過，但沒坐過這麼丑的。”
喬雪面不改色。
記憶中喬雪出門，坐的是喬琳給她準備的私人飛船，里面布置的如同她的房間，溫暖舒適，應有盡有。
哪像面前這飛船，除了黑，什麼裝飾都沒有。
這確實是喬雪見過的‘樸素’的飛船。
白臨淵的笑容僵了一瞬。
陸寒川面無表情地從她身邊走過，徑直踏入艙門。
他甚至沒有側頭看她一眼，仿佛她是一團空氣。
艙壁感應到他的接近，自動浮現出一塊光屏，上面跳出一串喬雪看不太懂的數據流。
他抬手在光屏上劃了兩下，飛船內部立刻亮起柔和的暖光，方才那種冰冷的壓迫感消減了大半。
凌霄從她身邊經過時，腳步微頓，低聲說了一句。
“三個月。一天不多。”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去。
沈淮序走過時，禮貌性地朝她點了點頭。
那種對待陌生人的——
敷衍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禮貌。
蕭景辰沒有看她，高大的身影從她旁邊掠過，像一座沉默的山。
喬雪站在艙門口，懷里的小白探出腦袋，朝那幾個冷漠的背影呲了呲牙。
“咿——”小白發出不滿的聲音。
喬雪低頭看著它，忽然笑了。
“還是我的小白乖，討喜。”
喬雪這才邁步跟了上去。
踏入艙門的一瞬間，她感覺一道光快速從她身上掃過。
“生物特征已錄入。”一個沒有感情的電子女聲響起。“歡迎登艦，喬雪小姐。”
喬雪淡然掃過艙內。
主艙的布局不出意料地簡潔，如她所見。
沒有密密麻麻的儀表盤，沒有五花八門的按鈕，只有幾把線條利落的座椅沿著艙壁排列，座椅扶手上嵌著一枚小小的銀色圓片。
凌霄徑直走到坐在最角落的座椅坐下，閉著眼，一副“別惹我”的生人勿近姿態。
沈淮序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打開光腦，鏡片反射著藍白色的光，不知道在看什麼。
蕭景辰靠著艙壁站著，雙臂環胸，一如既往的沉默。
陸寒川坐下後，默默的拿出自己的槍，慢條斯理的擦拭起來。
喬雪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小白立刻從她懷里跳上扶手，好奇地伸出爪子去拍那枚銀色圓片。
喬雪寵溺的點了點它的鼻尖。
銀色圓片亮了起來，一道全息投影從扶手上方彈出，是一個穿著軍裝的小人，五官模糊，朝喬雪行了個禮。
“請問是否需要座椅調節？您可以選擇睡眠模式、閱讀模式或觀景模式。”
小白被突然彈出的投影嚇了一跳，“嗖”地竄回喬雪懷里，把臉埋進她的臂彎。
喬雪︰“……”
她忍不住笑了，一邊順著小白的背毛安撫，一邊對那個投影小人開口。
“觀景模式。”
話音落下，面前的整面舷窗涂層緩緩褪去，整個星球的全貌在眼前鋪展開來。
一座充滿科技感的城市赫然出現在眼前，空中漂浮著商品的廣告牌，四通八達，到處都是飛馳的小型飛船，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一閃而過，只留下一條光影，無數的飛船便是無數條光影交錯。
喬雪怔住了。
前世她見過修真界最華美的飛舟，見過仙界以雲為台的仙輦，但沒有一樣東西能給她這種感覺，不是因為它更華麗，而是因為完全陌生。
陌生到讓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
自己真的不在原來的世界了。
小白不知什麼時候從她懷里探出了腦袋，黑葡萄似的眼楮映著舷窗外流動的光，嘴巴微微張開，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舌頭。
“別看了，再留戀也沒用，你以後都回不來了。”白臨淵坐到了她斜對面，嘴里叼了根棒棒糖，冷笑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