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喬家通過官方頻道發布了一段簡短聲明，措辭比前一晚更加直接。
“沈淮序以向導身份協助綁架喬雪，喬家已向帝國最高議會提交正式指控，要求徹查沈家在此事件中的全部參與環節。喬家目前掌握的證據已移交星警部門……”
聲明末尾附了一句。
“沈家如不能在三日內做出有效回應，喬家將自行采取必要措施。”
“喬家已正式解除與凌家凌霄的綁定關系，並將重新評估未來與凌家的合作。”
聲明發布的當天，凌家內部召開了一場緊急會議。
凌霄的父親在聲明發布後大約四十分鐘，通過個人頻道發了一句話。
“凌家已將凌霄逐出凌家，不會替凌霄承擔任何責任，那是凌霄個人的行為。他做什麼，是他自己的事，與凌家無關。”
短短幾句話，竟是直接將凌霄趕出了凌家。
喬琳看到凌家的回應，嗤笑一聲。
白家與凌家，做法完全相反。
白家沒有否認，當家人直接向她告罪，願意承擔責任，哪怕白臨淵已經解除了關系，也願意支持喬家。
凌家卻是直接公開將凌霄逐出家族，聲明那是凌霄個人行為。
真是。
——
星艦穿過帝星外圍航道的邊界時，白臨淵正站在主控艙的舷窗前，手里捏著那根已經被他咬得變形的糖棍。
光腦屏幕在口袋邊緣亮了一下，他隨手劃開，看到那行已經錄入星際檔案系統的正式記錄時，手指在屏幕邊緣停了兩秒。
“……她真的解了。”
白臨淵低頭看著那條記錄，目光在“已解除”三個字上停了一下，然後把光腦屏幕按熄。
沒有說話，但那根被他握了很久的糖棍終于從指間滑落，掉在地板上，彈了一下，滾到艙壁邊緣。
凌霄坐在主控艙另一側的座椅里，他的光腦屏幕亮著，顯示的是同一份檔案。
把它放在膝蓋上，看完了那行記錄之後又翻了一下附件，確認了蓋章和編號的準確性，才把光腦屏幕轉向下方。
下頜線比平時繃得更緊。
陸寒川站在控制台後方，正在查看航線數據。
光腦屏幕閃爍，只是低頭掃了一眼便不再理會，重新把目光落回航線圖上。
白臨淵站在舷窗邊，雙眸黯然。
“真的解了！……可是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陸寒川沒有接話。
蕭景辰靠在醫療艙邊緣的座椅上，肩部的傷口已經被重新包扎過，呼吸平穩了不少。
在听到“解除綁定”那幾個字時沒有什麼明顯的反應，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只還纏著繃帶的手。
“就算解綁，我也會保護她。”
凌霄坐在那里，陷入沉默。
白臨淵抬眸，認真道。
“她答應過解綁，她沒有騙我們……”
“是我自己不想走了。”
陸寒川回頭看了三人一眼，開口提醒道。
“解綁了，那就重新申請。”
“沒人說解了不能再綁回來！”
白臨淵眼底的迷茫消失。
“對！我怎麼忘記了這個，重新再綁定不就好了！”
“她解她的，我追我的！我就只想當她的哨兵！”
白臨淵那句話落下去之後，主控艙里的空氣像是被什麼輕輕撥動了一下。
他說得很輕，語速比剛才輕快了不少。
凌霄坐在座椅里，听完白臨淵那句話之後，他低頭看了一眼光腦屏幕上那道已經被錄入系統的記錄，把光腦屏幕按熄。
“你說得對。”
“她解她的，不代表我們就不能重新申請。”
陸寒川站在控制台後方，他的目光在航線圖上停了一下，伸手在控制台邊緣按了一下，調出了一道新的航線參數。
“重新申請不需要經過家族批準，只需要向導本人確認。如果她願意，這道手續可以在半小時內完成。”
“前提是她願意。”
蕭景辰的目光在白臨淵和凌霄之間掃過，緩緩開口。
“解了。說明她不會再受那些協議的約束！如果我們想重新綁定，就得讓她覺得我們值得她重新點頭。”
蕭景辰說完，三人回頭看他一眼，難得他開口說這麼多話。
白臨淵轉過身來，背靠著舷窗。
“以前我們對她有誤會，解綁就當我們跟她之間的事了斷。”
三人看了重新燃起斗志的白臨淵一眼。
喬雪是否接受他們都是未知。
他高興的有點早……
不過他們都默契的沒有開口提醒。
——
星艦穿過一片稀疏的星塵帶時，白臨淵從舷窗邊轉回身，走到控制台旁邊，低頭看了一眼陸寒川正在調整的那組航線參數。
“我們現在跟赤狐團的飛船差多遠？”
“大約四十分鐘的航程。”陸寒川的目光沒有離開屏幕。
“但他們一直在調整航向，不像是有固定目的地。更像是在繞路——”
陸寒川的指尖在屏幕邊緣停了一下。
“也可能是他們發現我們在追……”
凌霄從座椅里站起來，走到星圖投影前方。
“如果他們發現有人跟著，應該會加速或者轉向。但他們沒有加速，也沒有脫離常規航線。更像是知道有人跟，但不在意。”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白臨淵。
“你平時跟沈淮序在一起最多，沈淮序為什麼要背叛小雪？”
“你問我？我怎麼會知道他心里想什麼？”白臨淵一臉茫然，他哪知道。
“應該說，那個人真是沈淮序嗎？”陸寒川反問。
“他是沈淮序。”蕭景辰突然開口。
三人一頓，就只有蕭景辰真的在現場，看著沈淮序將喬雪抱走。
“沈家一直想要跟喬家合作，應該求著喬家，沈淮序曾經說過想留在喬雪身邊……”凌霄皺眉，沈淮序曾經親口跟他說過。
他實在想不出沈淮序為什麼要綁架喬雪，交給赤狐團。
“那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答案了！”白臨淵嘟囔道。
“明明跟我們一樣，為什麼偏偏是他……”
一開始大家都不喜歡喬雪，可是後來，他們都被喬雪吸引，目光總是不經意的偷看她。
他親眼看到沈淮序經常偷偷觀察喬雪，有時候還會有小脾氣。
他分明在意喬雪。
沈淮序到底為什麼要背叛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