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你從哪兒撿來的這丫頭？”
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秦風翻了個白眼，還哪撿的？
他敢撿嗎？
“查我戶口呢？”喬雪笑著反問道。“有什麼直接問我不好嗎？還要問秦叔？”
“小丫頭一會安撫的時候別被嚇哭。”
那人沒再問，聲音里那股懶散勁兒已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緊繃。
似乎已經料到，喬雪一會看見要安撫的對象，肯定會被嚇哭。
喬雪抱著小白跟上去，路過d-03時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
秦風在走廊盡頭倒數第二扇門前停下。這扇門編號d-01，比前面那幾扇還要厚出一截，表面沒有任何冷光帶，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塊暗沉且泛著深灰色金屬光澤的板材，只在右上角嵌著一個極小的指示燈，正以極其緩慢的頻率一明一滅。
喬雪沒來得及細看，身後就傳來一聲帶著譏誚的笑。
“嘖，d-01？秦風你瘋了吧？”
“你把那丫頭的頭一輪往d-01領？你是嫌她死得不夠快，還是嫌d-01那個瘋子殺人不夠利索？”
他說到“瘋子“兩個字時，尾音壓得很低，連那道懶散勁兒都沒能蓋住底下那絲忌憚。
秦風沒有回頭，只是站在d-01門前，沉默了兩秒，然後側過頭看向喬雪。
“他說得對，d-01是這一層最危險的。里面的哨兵狂化值98%，已經在這個狀態維持了十一個月。”
“他被關進來之前，是帝國前線第七軍團的首席突擊手，代號'獠牙'。他的精神體是一只裂齒虎，攻擊性強到在黑塔內部評級里列入了'不可近距離接觸'範疇。”
“他現在的理智殘存不多，大部分時間都處于半狂化狀態。一旦受到刺激，隨時可能突破臨界。”
說完這些，他看向喬雪，目光里帶著一種極其認真的審視。
“你確定要試？”
喬雪還沒開口，身後d-03里那個沙啞的聲音又飄了過來，這次帶著濃濃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味。
“小丫頭，听見了沒？98%。你那72%的記錄放他身上就是個笑話。你敢進那扇門嗎？你敢站到他面前嗎？”
喬雪轉過身，對著走廊那頭的方向笑了一下。
“我敢來這里，自然就敢！”
看向秦風，語氣淡然。
“秦叔，開門。”
“小雪，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d-01的哨兵攻擊性極強，在沒有足夠防護的情況下，你連釋放精神安撫的時間可能都沒有。”
秦風看著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我知道你沒有在開玩笑。”喬雪歪了歪頭，笑容不變。
“我也沒有在開玩笑！開門吧！”
秦風盯著她看了足足五秒。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抬手在門邊的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串指令。
面板亮了一下，發出“ ”的一聲脆響。
厚重的金屬門向內緩緩滑開。
一股比走廊里濃烈得多的鐵銹味涌了出來，混著某種野獸身上才有的腥燥氣息。
房間很大，比上面那些哨兵的隔離室寬敞了將近一倍，卻沒有任何家具，只有四面光禿禿的灰色牆壁和地面上幾道深深淺淺的抓痕。
然後喬雪看到了他。
房間盡頭靠牆的位置，一個男人被四條合金鎖鏈分別銬住四肢，鎖鏈的另一端深深嵌入牆體。
他半跪在地上，頭發很長，遮住了大半張臉，身上那件灰色制服已經破爛得不成樣子，露出底下精瘦卻布滿舊傷的身軀。鎖鏈的表面布滿細密的劃痕，顯然是被反復掙動過。
門滑開的聲音傳進去，那個男人的頭動了一下。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來。
一雙眼楮猩紅得像是浸了血，瞳孔縮成兩個極小的黑點。
目光落在喬雪身上時，那種純粹的近乎原始獸性的殺意，連空氣都凝了一下。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一截犬齒，喉嚨里滾動著一聲從胸腔最深處擠壓出來的嘶吼。
喬雪站在原地，沒有動。
秦風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拉她的手臂。
“快退出來，他在臨界邊緣——”
話音未落，那個男人猛地掙了一下鎖鏈。
四條合金鎖鏈同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其中一條的錨點處崩出一串火花。
他整個人借著這一掙的力量，從半跪的姿勢硬生生彈起，朝喬雪的方向撲了過來。
鎖鏈拉到了極限，他被拽停在距離喬雪不到兩步的位置，一只被銬著的手幾乎要踫到她的臉。
他的指甲縫里嵌著干涸的血跡，手指張開又收攏，喉嚨里的嘶吼變成了某種類似笑的聲音，毫無理智可言。
秦風已經拽住了喬雪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整個人提起來往後拖。
喬雪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猩紅眼楮，甚至能聞到對方呼吸里那股帶著鐵銹味的灼熱氣息。
小白在她懷里豎起了毛，那雙黑亮的眼楮盯著男人的方向，尾巴繃得筆直。
喬雪抬起右手。
指尖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一條細長泛著金色微光的鞭影從她掌心延伸出來，繞著她的手腕盤旋了一圈，然後“啪”地一聲在半空中抖開。
震魂鞭。
秦風拽她肩膀的手猛地頓住了。
男人撲過來的動作被這條鞭子攔了一下。
他那雙猩紅的眼楮里有什麼東西閃了一瞬，像是看到了什麼能威脅到他的東西。
喬雪手腕一抖。
“啪！”
第一鞭抽下去，又快又準，鞭梢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不偏不倚擊在男人的肩膀。
震魂鞭不踫血肉，它踫的是精神層面。
鞭梢落下的地方，空氣中漾開一圈極淡的波紋，像是石子投入水面。
男人的身體瞬間僵住。
從脊柱底端一路蔓延到指尖，他的手指猛地收攏又張開，喉嚨里的嘶吼被截斷了半拍。
喬雪沒有停。
第二鞭！
第三鞭！
第四鞭！
連續甩出，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他的身上。
他原本撲向喬雪的那股猛勁徹底散了，整個人往後退縮，被鎖鏈拽住的手腕，因為後退的動作被勒出道道血痕，但他毫不在意，反而死死地盯住喬雪手里的鞭子。
生怕它下一秒又打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