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精神上的消耗是补不回来的。
封砚舟的眼皮沉沉地往下坠，靠在床头，用最后的力气轻轻拍了拍乔雪的手背。
“小雪儿……”封砚舟的声音含糊不清，显然已经半只脚踏进了昏睡的门槛。
“那些事查完了记得告诉我……我要打回……去……”
话没说完，人就歪在了枕头上，呼吸沉沉地睡着了。
乔雪把他放平，拉好被角。
站在床边看了封砚舟一会，然后转过身。
萧景辰还坐在沙发上，靠着扶手，目光落在她身上。
“睡着了？”
“嗯。”
乔雪走到他旁边坐下，掏出光脑。
王海的消息已经弹了好几条。
第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
“小姐，地下拍卖场已查封，周管事控制住了，等待移交。”
第二条是两分钟前发的，带了附件。
“现场清点完毕，查到的东西不少，目录如下，图片在附件里。”
乔雪点开附件。
清单很长。
她一行一行往下翻，眉头越皱越紧。
萧景辰凑过来看了一眼，目光也沉了下去。
地下拍卖场的地下仓库远比他们看到的展台区大得多。
王海带人搜了三个仓库，第一个仓库里堆的是精神稳定剂的原料，全是未提纯的工业级化学品，里面甚至有几桶标注着“工业”的溶剂。
第二个仓库里关着七个尚未登记的向导，年龄最小的只有十五岁，全部被注射了抑制精神力的药物，精神状态极其糟糕。
第三个仓库最深处隔出了一间密室，里面搜出了一批档案和实验记录。
档案上标注的是帝国军部第七研究所的字样。
里面记录的全是精神体核心剥离移植手术的全过程。
受试者编号从A-037一直排到A-124，每一份档案都附了术前术后的精神状态评估，以及移植对象的“效果反馈”。
那些评估表上画满了红线，标注着失败、失败、失败、部分成功、排异反应……
乔雪的手指停在了其中一页上。
那份档案的受试者编号是A-089，名字被涂黑了，但是精神体……是团团。
封砚舟。
他被人送进去过。
他们给他做了术前评估，抽取了精神力样本，甚至标定了核心剥离的手术切口位置。
手术日期写着“待定”，后面标注了原因——
供体与当前排异率过高，暂缓，等待匹配受体。
乔雪把那一页截图下来，发给了乔琳。
转头给王海回了一条。
“把那间密室的所有纸质档案和实验记录全部封存，电子档拷贝三份，一份送乔琳，一份送秦风，一份留在你手里。周管事单独关，等秦风和黑塔的人来接。”
王海秒回。
“收到。”
乔雪把光脑合上，靠在沙发里，闭了一下眼。
封砚舟被人送进那个研究所的时候，大概就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他查到了那些东西，被人打了抑制针，塞进实验室。
那些人准备拿他实验，都已经上了标记，只是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受体，才把他丢到了地下拍卖场去“处理”。
他离那张手术台，只差一步。
乔雪睁开眼，侧过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昏睡的人。
封砚舟睡得沉，那条丑陋的伤疤随着他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睡梦里也不安稳，眉头偶尔皱一下，应该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梦。
“他以前就这样。”
萧景辰忽然开口。
乔雪转头看他，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什么？”
萧景辰的目光落在封砚舟身上，语气平淡。
“前世他也是这么吊儿郎当，嘴里念着，什么都要算一卦，好像什么都不当回事……”
“可真正要紧的东西他从来不挂在嘴上。在神机殿给你算的那一卦，算完后他遭到反噬吐了三天血！”
乔雪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
乔雪淡然点头，她早就知道他嘴硬心软，明明是最心软的人，却总装得冷血无情。
“他总装不在意，最在意的就是他。”
萧景辰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抓住乔雪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乔雪靠在他肩上，看着沉睡的封砚舟。
天色已经快亮了，医疗舱窗外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打在封砚舟那道伤疤上，脸颊泛起淡光。
乔雪想起了什么，发了条信息给乔琳。
“妈，那份档案我让王海发你了。第七研究所不简单，你要小心。”
乔琳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简短的一行。
“我知道。你只管护好自己，其他的交给我和你父亲。”
乔雪把光脑收起来，靠着萧景辰的肩膀。
她不再是独自一人，现在有爱她的父母，有朋友……
这一次，她要全都要护住。
“小姐，那个女孩醒了。”
白杰发来信息，乔雪这才想起，还有那个被她拍回来的女孩。
乔雪在走廊尽头的病房里找到了女孩。
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女孩蜷在床上，膝盖抱在胸口，下巴搁在膝盖上，身上还裹着乔雪给她的那件外套。
她没睡，眼睛睁着，灰蒙蒙的瞳孔在昏暗里透着一种木然的清醒。
乔雪敲了两下门，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女孩看到她，肩膀缩了一下，目光跟着乔雪从门口移到床边，像一只被关久了的小动物，对靠近的人既害怕又渴望。
“感觉怎么样？”乔雪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靠她太近，给足她空间。
女孩点了一下头，又摇了一下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你叫什么名字？”
“林……林晚。”女孩的声音很小，细得像蚊子叫。
“林晚。”乔雪重复了一遍。
“我叫乔雪。”
女孩点了点头，手指攥着外套的袖口，攥得很紧。
乔雪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几道旧伤疤，就不知道这些伤是在拍卖行伤的，还是……
“你是怎么被送到拍卖行的？”乔雪看着她，轻声问道。
林晚的嘴唇抿了一下，但乔雪救了她，目光望向乔雪的时候，眼底带着一丝信任。
“我从一个地下基地跑出来的。”
林晚轻声道，乔雪一怔。
“他们给我们打针，做测试，每天都抽很多血……”
“你的意思是，那里并不止你？”
乔雪放轻了声音，生怕自己的沉声会吓到她。
林晚点了点头。
“像我这样的女孩，还有很多。我们被关在一个房间，每天都要被拎出去做测试，可是有些人能回来，有些人回不来……”
? ?中秋快乐，我的宝宝们。吃不上大闸蟹的我，好哀怨！明明定了3斤大闸蟹，结果送货的小哥居然说我拒收，把大闸蟹给送回去了，好冤枉，我都没有收到任何电话，也没听到有人敲门。原本好期待等着吃螃蟹，今天没吃上！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