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根糖只是个引子。”
乔雪头也不回。
“消息传开了，后面的糖是添头。”
不到二十分钟，空地上聚了三十多个孩子，大的十三四岁，小的三四岁挤成一团，眼睛全盯着乔雪手里那把糖。
乔雪站在桌子后面，把糖一根一根发过去，发完了就拍拍手让还没拿到的安静一下。
“我问你们一句话。”
乔雪开口，声音温柔。
“想不想以后都吃上饭？”
三十多个孩子齐刷刷地点头。
“想不想天天吃棒棒糖？”
点得更用力了。
“我那边有活干，男孩女孩都能干。干一天结一天的钱，当天结算，不拖不欠。”
乔雪看着他们。
“干得好的，以后有正经差事。干得不好，结完钱走人。我不养闲人。愿意跟我走的，明天早上来找我。”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
囡囡第一个举手，嘴里还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
“姐姐，我想去！”
旁边几个小孩跟着举手。
“我愿意去！”一个男孩从人群后面挤过来，手细得像竹签，举得挺高。
人群外，少年站在人群外面，抱着胳膊盯着乔雪，目光在她脸上好一会儿，似乎在猜测她这样做的目的。
陆诗语站在旁边，看着这三十多个孩子齐刷刷举手的场面，嘴巴微微张着。
转头看了陆寒川一眼，陆寒川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你看。”乔雪回头冲白临渊扬了扬下巴。
“我说什么来着。”
白临渊摸了摸口袋，他剩下的糖全被征用了，一根没捞着。
转头看着空地上那群眼睛亮晶晶的孩子们，挠了挠头。
“行吧！”
白临渊好笑道。
“你欠十根糖。”
“到了废星给你买。”
乔雪拍了拍手，朝孩子们挥了一下手。
“明天早上，来这儿集合。过时不候！”
孩子们哄的一声散了，跑回棚屋区各自收拾去了。
巷子里热闹起来，有小孩蹲在地上清点自己那点家当，还有几个小一点的围着囡囡问糖是什么味儿。
凌霄从旁边走过来，暗金色的光纹在眼底转了一圈。
“你这一下午，比我在狼族带幼崽还利索。”
“你狼族带幼崽发糖吗？”
“不发。”凌霄好笑道。
“狼族幼崽不听话就揍。”
乔雪看了他一眼。
“那你以后带这批孩子的时候注意点，别上手就揍。”
“知道了。”
乔雪把最后几根棒棒糖发完的时候，棚屋区巷子口已经站了一排大人。
领头的那个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胳膊上纹着半条旧船锚，脸上横着一道疤，一看就是这片棚屋区的地头蛇。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是在这片棚屋区里讨生活的。
有人手里攥着半截工具，有人抱着胳膊，脸上表情都挺复杂。
壮汉走到乔雪面前，停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就是那个发糖的？”
“嗯。”乔雪把手里的糖纸拍了拍，抬起头看他。
“听说你要把这帮小孩都带走？”壮汉的声音粗，但语气没有太冲。
“对。”
壮汉身后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个妇女忍不住开口了。
“你把小孩都带走了，我们以后雇谁干活？”
“你们雇他们干什么活？”乔雪好奇的问。
“他们能搬货，能拆零件，能跑腿，能看摊。”
壮汉掰着手指头数。
“这些小孩给口饭吃就行。你把他们都带走了，我们上哪儿找人手去？”
乔雪看了他一眼，没急着反驳，反而笑了一下。
“你叫什么？”
“老猫。”壮汉回答。
“这片棚屋区的人给我面子，叫我一声猫哥。”
“猫哥。”乔雪点了点头。
“我问你，你雇这些小孩搬货拆零件，一天给他们多少钱？”
老猫的嘴角抽了一下。
“给什么钱，一支营养剂就得了。这么小的孩子，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那他们吃得饱吗？”
老猫没接话。
他身后那个妇女别开了目光。
“猫哥，你不想让我带走这些孩子，是因为他们是你手底下最便宜的劳动力。”
乔雪平静的分析道。
“这些孩子能给你搬多少货？拆多少零件？力气就那么大，饿着肚子干活，搬两箱就喘。他们给你省下来的那点工钱，跟你从货船上接活挣的钱比，能多多少？”
老猫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知道你们在这里生存不易，我这里有个赚钱的法子，你们要不要听听？”
乔雪从旧桌子后面绕出来，站在空地上，看着老猫和他身后那几个人。
“有什么法子？”
“你可别说让我们去帝星，我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没想搬到帝星去！”
“在这里，我们就是土皇帝！”
几人纷纷开口。
“你们不想去帝星，就想在这片地方待着，当自己的土皇帝？几位聪明啊！”
乔雪夸赞道。
听到乔雪的话，几人愣了下，第一次被人夸不去帝星是好事，夸他们聪明，都有些不好意思。
“咳。”
“哪里哪里！”
几人笑着抓了抓头。
“我并不是要劝你们去帝星，相反，我更想你们留在这里！你们想不想把这地方盘活？想不想让货船多停几天？想不想挣得比现在多？”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当然想！
老猫抱着胳膊，眯着眼看她。
“你接着说！”
“7457星是中转港，来往的货运船不少，但你们接的都是最底层的活，挣的是辛苦钱，利润大头全被上面的摊贩和船上的人拿走了。”
乔雪分析道。
“我那边在废星建基地，每天需要的物资量不小。你们要是有船，能跑废星这条线，我可以把采购的活包给你们。”
老猫的眉头动了一下。
“废星？要的东西多吗？”
“多！”乔雪重重地点头，拿出光脑，展示给他们看。
“7457星离废星近，你们要是有船，来回跑一趟比从帝星运快得多！”
老猫身后一个瘦高个凑上来，小声说了句什么。
老猫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又看向乔雪。
“你有多少货要运？”
“现在正开始，量不大。但基地在扩，人员也在增加。你们先把线跑起来，后面量只会多不会少。”
乔雪提醒道。
“你们出船出人，我出单子出货。按趟结算，到货付钱，不拖不欠。”
老猫的脚在地上碾了两下，像是在盘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