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安和張宏各自去熟悉藥鋪和藥材。
甦韻則是呂老爺子練習針灸技法。
“雖然你已經能夠熟練地找穴下針，但是咱們針灸之前還是有幾點非常需要注意的事項。”
“必須明白，這針不是扎進去就結束，而是要和穴位形成一種共鳴，下針只是第一步。要做到目無外視，手如握虎，不要用死力。”
“除了下針，還有一些很特殊的技法。你的基礎沒問題，這些復雜的東西我都會一一教給你！”
白老爺子那架勢簡直是填鴨式，像恨不得一股腦就將自己會的東西全都傳授給甦韻。
“老爺子，您怎麼看起來這麼著急？”
甦韻忍不住問出這個問題。
雖然白老爺子年紀是不小了，可他老人家的身體比那位秦老可是更好，畢竟秦老雖然底子強卻受過太多暗傷，純拼壽數，那位可比不過白老爺子。
這白老爺子不說天命過百，怎麼也能到八九十。
現在白老爺子的時間著實算得上富裕。
白老爺子點著簡易模型圖給甦韻介紹穴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醫者也是有年齡差別的。我年紀大了，身體機能下降，體力跟不上，很多針法即使我會，卻也撐不起太長時間。”
“很多病癥，一套針灸下來個把小時，甚至需要長時間的高度集中，如今的我已經力不從心了。”
白老爺子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神閃過一抹傷痛。
似乎有什麼隱藏的過往。
甦韻心里微微一顫。
白老爺子的眼神里有一絲遺憾，莫非有什麼人是因為他無法長時間施針而……
甦韻沒有貿然發問，這種隱秘除非對方主動透露，否則最好不要隨便觸及。
“我會盡力學。”
這是甦韻唯一能承諾的。
白老爺子眼神閃過一抹滿意。
“你是個聰明姑娘，又有基礎，我相信你會很快掌握我教給你的東西。”
“先將我今天教給你的東西學會，過幾天我要教你燒山火和透心涼。”
這可是高級針灸技法，尋常大夫甚至可能一輩子都練不會。
甦韻揉揉額頭。
感覺像是不小心掉進了一個深坑里似的。
唉。
“中午去我家吃飯吧，今天大家第一天見面，只當聯絡感情了。”
甦韻原本還想帶幾個孩子下館子，沒想到白老爺子卻已經準備了飯。
白老爺子口中的家就在藥鋪後頭的一個小院子。
他們一行人進去的時候，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正坐在小凳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擺著餃子皮和餃子餡。
老太太已經包了整整一篦子，個個皮薄肚大。
“哎呀，這麼多可愛的娃娃啊！”
老太太似乎也沒想到來這麼多小孩子，又驚又喜的，連忙放下手里的東西往屋里跑，再出來時端了一個盤子，里面堆著核桃奶糖還有隻果和橘子。
甦韻讓幾個孩子過去和白老太太打招呼。
四個孩子︰“白奶奶好~”
白老太太樂得不行︰“好好好，真乖真乖。”
四個孩子拿了水果和糖去一旁玩。
白老太太才和甦韻他們說話。
“來了這里就別客氣，當自己家，我今天包的豬肉芹菜餡餃子，還有韭菜雞蛋，手藝一般，你們別嫌棄。”
白老爺子一瞪眼︰“他們敢嫌棄！”
“不敢不敢，辛苦您了！”
張宏和呂安都不敢亂稱呼，白老爺子沒正式收他們當徒弟，他們喊的是“師傅”，不是“師父”，對白老太太自然也不敢隨便稱呼師娘。
甦韻和他們的情況就完全不一樣。
“叫一聲師娘還委屈你了。”白老爺子故意道。
甦韻無奈，只能對著白老太太喊了一聲“師娘好”。
“老爺子，我可只認師娘。”
這個師父她現在是不認的，可別想強按頭。
白老爺子氣得胡子亂飛。
甦韻倒不是故意拿喬，只是真不想添這份麻煩。
師承可不是小事。
何況之前白老爺子甚至還在白薇面前說要收她當徒弟，甚至還說出要將藥鋪給她的話，她真要認了這師父，白家的人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她現在日子好端端的，誰想胡亂惹一身腥。
現在她勉強只能算白老爺子的學生，頂多喊一聲“老師”。
白老太太倒是一點不生氣，反倒是覺得十分有意思。
“老頭子現在算是踢到鐵板了吧，真當誰都上趕著當你徒弟呢！”
白老太太這話甚至還帶著點大仇得報的得意。
以及幸災樂禍。
甦韻歪了歪頭。
白老太太扶住甦韻的胳膊笑道︰“你是不知道，之前有多少人想拜師，還有人送各種貴重禮物，都被這老頭兒給拒了，有些人還被這老頭罵得狗血淋頭，哈哈。”
“現在好不容易有看上的吧，結果人家還看不上你這個老頭子，這才叫因果循環啊！”
白老太太年紀不小，性格卻依舊年輕。
甦韻听著忍不住挑眉。
這話既是在笑話白老爺子，其實也是在為他說話。
話中深意就是，白老爺子瞅不上那些人可見眼光之高。
而這樣的甦韻能被眼高于頂的白老爺子相中，必然也是頂頂優秀的。
甦韻听到這些都倍感舒坦。
旁邊的呂安和張宏都忍不住心生羨慕。
他們想拜師卻未必能成。
可甦韻是白老爺子想收徒對方卻不肯的存在。
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啊。
兩個人暗下決心，一定要在藥鋪好好表現才有可能被白老爺子相中。
白老太太包餃子，呂安和張宏也跟著一起幫忙。
倒是甦韻看著有些犯難。
“小甦不會？”白老太太奇道。
甦韻還沒來得及答話，白老爺子已經揮揮手︰“這丫頭享福的命。”
白老太太笑了笑︰“那可真讓人羨慕。”
她的眼神沒有任何嫌棄和鄙夷，依舊笑得溫和。
會干活就有干不完的活兒。
她不會干活兒也能賺錢養活自己。
所以絲毫不心虛。
吃飯的時候白老爺子提到周末讓甦韻早點來藥鋪，到時候人多藥鋪會忙一些。
不過——
“老師，這個周末我不能來了，要去一個朋友家做客。”
這個周末，甦韻要去洛洵家參加對方的喬遷宴。
她要和楚明崢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