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团长回到团里的时候，田副团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戴团长推门进去坐到办公桌后头，面色严肃。
田副团关好门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团长，省代表团那边的事儿……”
“已经确定苏韵即将前往省团，这件事情后续不需要你操心。”
田副团讪笑：“是，您都亲自出马了，肯定不需要我多事。”
戴团长也没绕弯子，直接说起正事：“之前去各个学校选拔文工团预备成员的事，是你负责的吧？”
田副团一愣。
怎么提到这事儿了？
田副团咽了咽口水，声音有点虚：“是，是我负责的。”
“第三中学，你去过吗？”
田副团张了张嘴没立刻答上来。
戴团长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第三中学，苏韵的学校。”
田副团面色一僵。
“戴团……”
“我问你，你选预备团员的时候见过苏韵吗？”戴团长质问，“这样好的苗子，是怎么从你手里漏掉的！如果当初将她选进文工团，如今这份荣誉就是咱们的！可现在呢！？”
田副团连忙解释：“戴团，苏韵是长得漂亮，但是选拔预备成员也是考验才艺的……”
戴团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苏韵的才艺没过关？”
一个会吹古笛，跳舞比专业团员还好，歌声沁人心脾的姑娘。
她才艺不过关？
“她的才艺总不能是现在才刚练出来的吧？”
田副团噎了一下：“有可能她那时候没报名或者是临时没去……戴团，这件事情不能全怪在我身上，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戴团眼里一片冷淡。
“问题不在于你有没有见过苏韵，有没有错过苏韵，而是，你到底错过了多少和苏韵一样有天赋有本事的姑娘。”
“第三中学，你是亲自去的吗？”
戴团这个问题一出，田副团眼神中闪过一抹心虚。
在戴团的注视下，只好含含糊糊地解释：“当时工作比较忙，加上时间紧张，可能有一部分学校选人的时候我没有一直跟全程……”
啪！
戴团站起身一巴掌拍到桌子上。
“没有跟全程？工作忙？”
“你当时的工作就是负责为文工团找到新鲜血液！你忙不过来可以告诉我，而不是将自己的工作随随便便交给别人！”
“你这是渎职！”
一顶帽子直接扣到了田副团头上。
“不不，戴团，我没有渎职，我真的有努力完成工作，即使可能有部分疏漏……”
田副团绝对不敢承认，自己当时确实不太喜欢这项工作，去各个学校选人实在是太麻烦，当时还是夏天又很热，有几个学校她确实只是走了个过场，随便看一眼就让对应学校签完字就结束了工作。
第三中学就是其中一个。
那个学校算是榆市范围内位置比较偏的一所学校，田副团甚至连去都没去，直接让手底下一个人跑一趟签了个字就交了差。
以前也不是没人这么做。
谁知道偏偏在苏韵这里翻了车。
田副团磕磕绊绊的解释不足以说动戴团。
何况他也不是来问田副团失职的原因，他是来处理问题的！
戴团：“你写一份检查，将你过去负责选拔这段时间的具体情况都写清楚，哪所学校你亲自去了，哪所学校你没去，有哪些失职的地方全都要说清楚。”
田副团惊恐地瞪大眼：“戴团……”
这检查一出，她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还有，”戴团长没给她插话的余地，“从今天起你暂停职务回家反省，等检查交上来，将这些问题理清楚了再说。”
田副团浑身瘫软几乎站都站不住，还想开口却对上戴团冷漠犀利的眼神。
“让沈知意过来一趟。”
田副团肩膀紧了一下。
回去反省就反省，万一再牵扯出沈知意的事儿，那她的错就更多了。
沈知意进到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下巴上还残留着两道抓痕，看起来带着几分狼狈。
戴团长也没让她坐，直接开口：“消暑晚会在后台休息室，你让小李先给你化妆做头发，让冯小曼等着，有这回事吧？”
沈知意怔了一下。
的确是有。
“戴团……”
“别急着反驳，小李是团里的化妆师，不是专为你一个人服务的，按照你们的演出顺序，也应该先照顾冯小曼。”
“如果人人像你这样想如何就如何，团里还有规矩吗？”
见沈知意没说话，戴团长又道：“听说你还想要抢苏韵的化妆师，这件事情也没有污蔑你吧？”
沈知意忍不住辩解：“是我个人出钱想要让她帮忙……”
“对方已经明确拒绝，你还三番两次纠缠，本身就是错误。”戴团说道，“小沈，你还年轻，要将心思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沈知意面色一阵白一阵红。
戴团长不想对年轻姑娘说什么狠话，直接道：“写一份检查吧，只给我看，我不会往上面送。”
田副团那边就不一样了，必须送去省里批复，否则常辉那边也交代不过去。
沈知意咬着下唇点点头。
“我会写的。”
“可是戴团，省代表团那个名额……真的确定是苏韵了吗？”
戴团长看着她。
“苏韵毕竟不是咱们团的，她去了也就是临时代表，可这机会对我是实打实的。”沈知意越说越急，“如果让我去，我一定会加倍努力，比晚会上表现更好……”
“不可能。”戴团长回得干脆利落，眼神也凌厉了几分，“小沈，你还年轻，有些话我必须嘱咐嘱咐你，该是你的你才能拿，不是你的，你不能强抢。”
“何况苏韵不是专业的却能被省团看中，难道你能想到的就只有抢名额吗？”
怎么不反省反省自己为什么比不过一个业余同志！
这话已经足够明白。
沈知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哽咽着道歉：“我知道错了……戴团，我回去写检查。”
离开办公室，沈知意扶着墙整个人差点站不住。
因为苏韵，她晚会上的风头被抢走了，白白浪费了不少钱，连省团名额也被苏韵拿走
如果没有苏韵……
这个名额是不是就还给她了？
沈知意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