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梅才懒得管程淮怎么想，现在的她早就已经不是过去的她了。
她还正年轻，未来的日子很长，困在一个疲惫的婚姻里才是最折腾自己的事。
她现在只想让自己好过一些，让自己开心一些。
“我来盛吧？”
程淮小心翼翼地端着盘子等在徐大梅身边。
徐大梅也不多说，直接将铲子丢给她，自己去拿热好的馒头。
程淮盛了菜又去拿筷子，坐到饭桌上也殷殷切切地张罗着。
转头就对上自己儿子睁大的眼睛。
“森森喜欢吃什么菜，爸爸给你夹？”
程淮温柔地看着儿子。
程森挠挠后脑勺。
“爸爸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程淮被孩子一句话说得胳膊僵住，无助地悬在饭桌上。
程淮低头看看徐大梅炒的菜，西红柿鸡蛋，小葱拌豆腐，肉末茄子。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儿子更喜欢哪道菜。
自从和徐大梅结婚，彻底断绝了和沈知意的可能，他对这场婚姻就充满了排斥。
他始终觉得娶徐大梅是对父母，对世俗的妥协，甚至还隐隐迁怒徐大梅。
他不仅对徐大梅态度疏离，连对程森这个儿子也很不上心。
程淮对不起这母子俩。
他的筷子始终悬着下不去。
这样僵持没有丝毫作用。
程淮深呼一口气，承认事实：“对不起森森，爸爸过去对你关心不够，这些菜……”
“森森，快吃饭。”
徐大梅打断程淮的抒情和内疚，直接用勺子舀了一勺肉沫茄子进儿子面前的小碗里。
程森：“谢谢妈妈！”
程森左手拿着比自己手掌还大的馒头，右手拿着勺子，吃得喷喷香。
程淮垂头丧气，味如嚼蜡。
吃完饭程淮趁着徐大梅忙别的，自己去了儿子屋里。
程森正在桌子旁画画。
“森森画的是什么？”程淮小心地问道。
程森歪了歪脑袋：“我画的棠棠呀，她教我画画，我要把这个画送给她。”
棠棠？
好像是苏韵的那个妹妹吧。
程淮回忆了一下，又看了看本子上的圆圈和火柴棍……依稀记得那小姑娘好像长得挺可爱的。
程淮一脸复杂。
这画，是一定要送吗？
“森森……”
“嗯？”
“……挺好看的，棠棠应该会喜欢。”
面对儿子童真中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神，程淮认真地说出胡话。
程森一脸得意。
“棠棠肯定喜欢！”
唉。
程淮摇摇头，看了半天才又小心开口：“森森，如果……爸爸是说如果，爸爸和妈妈分开，你想跟着谁？”
按照预想，程淮觉得下一刻自己听到的回答应该是“我不要爸爸妈妈分开”，这样自己顺势要求森森帮忙，自己也就能以孩子为理由不和徐大梅离婚了。
他现在必须依靠儿子。
徐大梅可以不要他，难道会不要儿子？
可是——
“跟着妈妈啊。”
小家伙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程淮整个人都愣住了。
即使程森选择跟妈妈，也不能这样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啊！
程淮声音发抖：“为什么啊，森森，爸爸，爸爸真的那么不好吗？”
程森抬起头，奇怪地看了程淮一眼。
极其简单的回答：“因为我没跟过爸爸啊。”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他本来就是跟着妈妈的，当然永远跟着妈妈。
程淮脸色发白。
是啊。
他从来没有好好照顾过儿子，甚至都没有认真带他出去玩过，凭什么认为儿子会选择他。
他太理所当然了。
面对徐大梅是这样，面对儿子还是这样。
真是可笑啊。
程淮失魂落魄地从儿子的房间出来。
徐大梅端着杯水走过来。
程淮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徐大梅翻了个白眼，直接错身走过去。
程淮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
徐大梅要离婚。
儿子要跟妈妈。
他，没人要了。
这就是代价。
舍不得天边摸不到的月亮，却没有顾忌身边存在的代价。
现在他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
下午上班程淮先见到了“天上的月亮”。
对方竟然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和他们当初刚见面时很像。
程淮不会将自己家庭的“破裂”怪在沈知意头上，归根究底是他自己摇摇摆摆，他不是会推卸责任的男人。
可他和沈知意，也就到此为止。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程淮的声音十分冷淡。
特地换了衣服来的沈知意没想到程淮会是这个态度，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阿淮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沈知意试探着开口。
程淮摇了摇头。
“没有。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他的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沈知意忍不住攥了攥裙边。
不过现在她顾不上这些。
“阿淮哥，你知道吗，省代表团的名额给苏韵了……她虽然不是专业的，可她家里身份不一样，尤其是楚家……”
沈知意说出自己准备好的话术，话里话外引导程淮认定她沈知意才是那个该拿到名额的人。
“我虽然不愿意，可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
沈知意一边说一边小心看着程淮的脸色。
“既然名额是别人的，那你好好争取吧，以后还有机会。”
程淮平静地开口。
沈知意愣了。
这是什么？
她特地打扮过才来见程淮，可程淮这是什么反应？
沈知意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淮哥，你真的这样想吗？”
程淮：“不然呢？名额既然给了苏韵那就是苏韵的，其他人只能再等下一次。何况苏韵表演的节目确实很好看，许多人喜欢。”
当时程淮也去看了节目。
苏韵的节目和沈知意的节目，高下立判。
“原来连你也更喜欢苏韵的节目吗……我以为不管别人怎么样，至少你会站在我身边。”
“原来，是我想错了啊。”
沈知意似乎十分失望。
程淮看着她，缓缓回答：“我说的只是实话。”
何况沈知意也不需要他。
“不，淮哥，你不能和其他人一样！”
“淮哥，如果苏韵因为一些事不得不拒绝这次邀请……那也许名额就会空下来。”
“唯一有可能备选的人肯定是我。”
“淮哥，你会帮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