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 年 1 月 20 日下午两点半，东方传媒总部大楼依旧沉浸在庆功的余温里。
走廊里随处可见捧着报纸讨论的员工，茶水间的咖啡机咕嘟作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昨晚十大劲歌金曲颁奖典礼的盛况像一场旋风，不仅席卷了全港，也让这家成立不到半年年的新锐公司，一夜之间站在了港乐行业的风口浪尖。
李东来刚从车上下来，走进公司大堂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员工们纷纷上前祝贺，递上签名本和专辑封面，他一一耐心签完，才在李若桐的护送下挤进了专属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李东来靠在轿厢壁上，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从昨晚颁奖礼结束到现在，他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先是喂饱了杨保玲，又满足了吴绮丽，今早还接受了突然杀回来的王妃的缠绕，连轴转的行程让他有些疲惫。
“东哥，这是上午的销量报表。” 电梯抵达顶层，李若桐抱着一叠文件跟在他身后走进办公室，语气难掩激动，“截至中午十二点，粤语专辑磁带又卖了 5.2 万盒，cd1.1 万张；国语专辑磁带 4.8 万盒，cd0.9 万张。总销量已经突破 95 万，今晚就能破百万了。还有，台湾和新加坡的唱片公司都发来了传真，想要引进我们的专辑，开出的条件都非常优厚。”
李东来接过报表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个销量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一场颁奖礼的争议，反而成了最好的宣传。
他将报表放在桌上，刚想开口说什么，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李总，楼下前台说有一位叫曾志韦的先生找您，说是有重要的合作想跟您谈。” 前台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李东来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曾志韦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前世里，关于这位香港影坛大佬的各种传闻他听过无数，那些真假掺半的黑料早已成了圈内公开的秘密。
不过他向来信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要对方不惹到自己头上，他也懒得去管那些闲事。
“让他上来吧。” 李东来沉吟片刻，对着话筒说道。
挂了电话，李若桐有些疑惑地问：“东哥，曾志韦找您干什么？他不是嘉禾的人吗，怎么会突然来找我们谈合作？”
“应该是想找我拍电影。” 李东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语气平静地说，“昨晚颁奖礼他也在现场，估计是看到我的热度，想蹭一波流量。”
果然，没过五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曾志韦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衫，戴着一副墨镜，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爽朗笑容，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助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东来老弟，恭喜恭喜啊！” 曾志韦一进门就热情地张开双臂，给了李东来一个拥抱，声音洪亮得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昨晚你在颁奖礼上的表现太精彩了！四奖在手，全场欢呼，简直是风头无两啊！我就说你小子肯定能火，果然不出我所料！”
李东来笑着和他握了握手，侧身让他坐到沙发上：“曾哥客气了，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花花轿子人人抬，宁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
自己能防得住，但以后自己的女人、后代就难说了，所以有些人没必要得罪！
“运气？这可不是运气！” 曾志韦摆了摆手，一脸认真地说，“是实力！你的歌写得好，唱得也好，全港老百姓都喜欢你，这就是硬实力。不像有些人，靠着资历和人情拿奖，老百姓根本不买账。昨晚那嘘声，我在台下听得都替他尴尬。”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助理将文件袋递过来：“东来老弟，我今天来，是有个好事想跟你合作。我最近筹备了一部青春电影，叫《Yes 一族》，讲的是几个年轻人创业打拼的故事，特别符合现在年轻人的口味。我觉得你的形象和气质特别适合里面的男主角阿明，所以特意过来请你出山。”
说着，他从文件袋里拿出一本剧本，递到李东来面前：“你先看看剧本，这是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写的，故事特别接地气，有笑有泪，肯定能火。女主角我已经定了你公司的周惠敏，她清纯玉女的形象特别适合这个角色，你们俩搭档，绝对是金童玉女，票房肯定爆！”
李东来接过剧本，随意翻了几页。
果然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Yes 一族》是一部典型的小成本青春群戏，除了他和周惠敏，还有草猛三兄弟、李克秦等人参演，讲述了五个年轻人从一无所有到创办清洁公司的故事。
前世这部电影的票房只有六百多万，在当年只能算是中规中矩，而且因为是群戏，他的戏份其实并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给其他演员做配。
对于现在的李东来说，拍这样一部电影完全是浪费时间。
他接下来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下周就要去台湾和新加坡做专辑宣传，五月份还要开启全球巡回演唱会，根本抽不出时间去拍一部票房不高的小成本电影。
他合上书页，将剧本放在茶几上，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曾哥，谢谢你的赏识。不过我接下来的行程真的太满了，恐怕没有时间拍电影。”
“哎，别啊东来老弟！” 曾志韦立刻急了，连忙说道，“档期的问题好商量！你不用全程跟着剧组，只要拍你自己的戏份就行。我们可以把你的戏份集中起来拍，绝对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而且片酬方面你放心，嘉禾绝对不会亏待你。”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我本来跟嘉禾高层商量好了，给你开一百万的片酬。这个价格在新人里绝对是顶格了，就算是很多一线演员，片酬也不过如此。”
一百万片酬，对于 1991 年的香港影坛来说，确实不算低了。
尤其是对于一个小成本的青春片来说，更是天价。
但李东来心里清楚，曾志韦之所以愿意出这个价，无非是看中了他现在的热度。如果是在颁奖礼之前，别说一百万，就算是五十万，嘉禾都未必愿意给他。
李东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盘算着怎么拒绝才不会太生硬。
直接拒绝肯定会得罪曾志韦和嘉禾，他们在香港影坛人脉极广，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跟他们结怨。
不如开一个他们无法接受的高价，让他知难而退，这样既不得罪人，又能达到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