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这儿，程晓东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微沉：“不过李生，你要找林清霞，得先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
“上个月她在敦煌拍《新龙门客栈》，眼睛被箭射伤了，伤得不轻，一路哭着回香港治伤。” 程晓东叹了口气，“她打电话让秦汗从美国过来陪，结果那家伙第一句就问‘机票钱谁出’。我听说她现在情绪很差，状态很不好。”
李东来眉头微挑。
秦汗这操作，够渣的。
“这么惨？阴公。”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她现在在哪？”
“九龙万豪酒店长住着养伤。”
“行。” 李东来站起身，“等下我亲自过去拜访她。”
聊完选角，进入最核心的报价环节。
李东来没有绕弯子，直接报数：
“总导演 + 武术指导 + 全套武师班底 + 全员意外险，打包 120 万。”
“另外，摄影机、镜头、灯光、轨道、升降台、威亚钢架，所有特技辅助器材，加上器材运输、现场技术员统筹 —— 胶片、定制戏服、大型布景不算，这部分 20 万。”
“加起来，140 万港币，全包。”
王芙信立刻把打印好的合同条款推过去。
程晓东拿起合同，逐字逐句看。
重点盯拍摄周期、超支责任、工伤赔付这几块。
条款写得很清楚：
拍摄周期 2 个月，逾期超支从尾款扣；
35mm 胶片底片定额 6 万尺，超支部分从制作费里扣；
武行工伤走意外险，超出部分由程晓东方承担；
付款分三期：签约预付 40%，56 万；拍摄过半再付 40%，56 万；全片杀青、器材完好、无工伤纠纷、无超支，结清尾款 20%，28 万。
程晓东心里飞快算账。
他自己的导演加武指行情，市场价也就 70 万。
他有长期合作的器材商，还有固定的龙虎武师班底，拿货都是批发底价。
140 万全包，刨去成本，纯利润至少有四五十万。
比他平时接活赚得多。
更关键的是，李连桀加林清霞的顶配阵容，片子必爆。
只要拍出来，他 “顶级武侠导演” 的名头就彻底坐稳了。
还有一点 —— 李东来的公司结算痛快。
不像嘉禾、金公主，动不动就拖薪、扣钱，各种弯弯绕绕。
跟李东来合作，钱稳，口碑也稳。
程晓东把合同放下，抬头看向李东来，伸出手：“李生爽快，我也不墨迹。这活，我接了。”
“合作愉快。” 李东来伸手，两掌相握。
程晓东拿起笔，唰唰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刚劲，跟他的武指风格一样。
李东来也签了字，王芙信收好合同。
“开机时间定在半个月后。” 李东来吩咐，“这段时间，飞鹅山的黑木崖实景要搭起来，武师班底提前进组训练。有任何问题，直接找王总对接。”
“没问题。” 程晓东点头，“我回去就组班子，三天内给你详细的拍摄计划表和动作设计初稿。”
“好。”
正事谈完，程晓东没多留，起身告辞。
李东来让王芙信送他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俩人时，王芙信翻着合同，忍不住说：“老板，140 万全包，会不会太贵了？”
“他赚他的，我们省我们的。” 李东来靠在椅背上，“他有固定班底，拿货价低，利润空间是他的本事。对我们来说，打包出去省心，不用自己一个个找器材商、找武行，省了时间和人力成本。”
“而且他接了这个价，就会盯着成本，反而不容易超支。比我们自己管，划算多了。”
王芙信点点头，把合同归档。
“那布景、道具、服装、胶片底片这些，我下午就安排人对接供应商。飞鹅山的场地租金，我也去谈。”
“嗯。” 李东来站起身，拿起外套，“这些你盯着。我去一趟万豪酒店，会会林清霞。”
“现在就去？” 王芙信愣了一下，“要不要提前打个招呼？贸然上门，会不会太唐突？”
“不用。” 李东来扣上西装扣子，语气笃定，“她现在正低谷，找上门的机会，她不会拒。”
“再说了，东方不败这个角色，没人能拒绝。”
他说完，迈步走出会议室。
王芙信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佩服。
老板永远是这样，看准了就上，不拖泥带水。
林清霞眼睛受伤，情场失意，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这时候递过去一个绝对女主的顶级资源，简直是雪中送炭。
十有八九能成。
。。。
下午两点，九龙万豪酒店。
黑色奔驰停在门口，李东来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
他没带李婼彤，只身一人。
前台核对过预约信息 —— 他用了东方传媒的名义，以谈合作为由，顺利拿到了林清霞的房间号。
电梯直达顶层套房。
李东来站在门口，抬手按门铃。
叮咚 ——
过了几秒，门打开一条缝。
一个戴着墨镜、裹着丝巾的女人站在门后，只露出半张脸。
正是林清霞。
她眼睛还没完全好，眼圈有点红，脸色苍白，没化妆，整个人透着股憔悴。
但哪怕是这副模样，也掩不住骨子里的明艳和英气。
骨相太绝了。
看到门口是李东来，林清霞明显愣了一下。
她摘下墨镜，露出还有点泛红的左眼，语气带着疑惑：“李东来？你怎么来了？”
声音有点哑，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林小姐。” 李东来微微点头，开门见山，“有部电影的女主，我觉得非你莫属。特意过来跟你聊聊。”
林清霞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她听过李东来的名字，也知道他现在有多红。
但俩人从没打过交道。
她侧身让开：“进来坐吧。”
套房很大，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景色。
客厅茶几上散落着剧本和药瓶，窗帘拉了大半，光线昏暗。
看得出来，她这段时间过得确实不好。
林清霞给李东来倒了杯水，坐下后，下意识扶了扶墨镜。
眼睛的伤还没好全，见光容易流泪。
“什么戏？” 她直接问。
“《笑傲江湖》改编，《东方不败》。” 李东来看着她，“主角，东方不败。”
林清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带着点自嘲：“东方不败？那不是个男人吗？找我演？李生，你别拿我开玩笑。”
“不是男人。” 李东来语气平静，“我改编过了。自宫之后，雌雄同体，亦男亦女。武功盖世，权倾天下，最后又逃不过一个情字。”
他顿了顿，盯着她的眼睛：“这个角色，全香港只有你能演。你的骨相，你的英气，没人替代得了。”
林清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雌雄同体，亦男亦女。
这八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她演了十几年美女，琼瑶女主、侠女、名妓…… 什么都演过。
但从来没人找她演这样的角色。
一个超越性别的、极致的人物。
这对一个演员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动，故意问：“为什么找我？你手下那么多漂亮女艺人，周惠敏、朱因，哪个不是当红。”
“她们撑不起东方不败的气场。” 李东来直言不讳，“这个角色，要美，要狠，要霸气，还要有男人的英气。她们太嫩了，压不住。”
“只有你，林清霞。往那一站，就是东方不败。”
这话直白，却够有分量。
林清霞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才 19 岁，眼神却稳得像三四十岁的老江湖。
说话不绕弯，不画饼，句句砸在点子上。
她忽然觉得，跟这样的人合作，或许挺痛快。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知道我眼睛受伤了？”
“知道。” 李东来点头，“医生怎么说？会不会影响拍戏？”
“医生说再养半个月就差不多了，不会留疤，就是暂时不能见强光。” 林清霞摸了摸左眼，语气淡了点，“本来还担心，伤好了之后，没人敢找我拍戏了。”
话里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落寞。
受伤，加上秦汗那档子事，她确实有点心灰意冷。
“半个月正好。” 李东来接话，“我们半个月后开机，先拍别人的戏份，你的戏份往后挪一周。等你眼睛彻底养好再进组。灯光师那边我会吩咐，尽量用柔光，不晃眼。”
他考虑得周全，连灯光细节都想到了。
林清霞心里微动。
跟某些只想着赶进度、不管演员死活的剧组比，李东来这态度，强太多了。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情绪：“片酬怎么算？”
“80 万港币。” 李东来报数，“全片戏份最重，实打实的一番女主。签合同付三成定金，杀青当天结清全款。”
80 万，在女演员里已经是顶薪了。
林清霞心里清楚。
她现在受伤状态不明，换别的剧组，说不定还要压价。
李东来这价格，给得很有诚意。
她看着李东来，忽然笑了笑：“李生这么有诚意，我好像没理由拒绝。”
李东来也笑了：“林小姐肯接，是这部戏的福气。”
“你别夸我。” 林清霞摆摆手，“剧本我先看看，没问题的话，明天让我经纪人去你公司签合同。”
“可以。” 李东来站起身，“剧本我放这。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