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刷完牙就走？不多陪我会儿？” 她抱着胳膊，语气带着点慵懒的调笑。
李东来吐掉泡沫，漱口，抬头看向镜子里的她。
“公司事多。” 他擦了擦嘴，走出来，“以后有这活，随时找我。”
“这话我可当真了。” 林清霞走过来，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一身蛮劲的小牛犊子。”
李东来抓住她的手，捏了捏：“有呼必应。我走了，小森林。”
他拿过外套，避开林清霞的视线，凑到猫眼往外看了看。
走廊没人。
飞快开门，侧身闪出去，动作利落得像做贼。
公众人物，又是林清霞这种级别的女星，被狗仔拍到，明天全港头条就炸了。
电梯一路下行。
李东来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神色恢复如常。
昨晚是意外，也是顺水推舟。
但也就到此为止。
情场上，他从不拖泥带水。
停车场里，他的奔驰孤零零停在角落。
上车，打火，方向盘一打，车子顺滑地驶出地库。
方向不是公司，是北角宝马山。
云景台。
杨保玲住那儿。
车子沿着山路往上开，二十分钟后，停在屋苑大门口。
保安上前核对身份，李东来报了门牌和业主姓名，登记过后，栏杆抬起。
云景台是港圈明星扎堆的高档公寓，分层复式，会所泳池配套齐全，24 小时安保严密。比不上独栋别墅私密，但胜在方便，圈子里的人住得多，互相串门也省事。
李东来熄火下车，随手带上车门。
电梯直达顶层，梯门一开，正对着杨保玲家的入户门。
他抬手按门铃。
叮咚 ——
清脆的门铃声刚落，门就开了条缝。
杨保玲站在门后，一身米白色棉麻家居服，素着脸，头发松松扎成低马尾，碎发垂在耳边，干净得像杯温白开。
看见是李东来，她眼睛顿时亮了半分。
“东？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侧身让他进来，顺手带上门，咔嗒一声落了锁。
“路过，顺道上来看看。” 李东来换了拖鞋，脚步轻车熟路，“《东方不败》的角色定了，任盈盈给你，过来跟你说一声。”
杨保玲笑着摇头：“多大点事，电话里说一句不就行了，还特意跑一趟。”
她转身往厨房走，背影纤细，家居服裹着腰，线条软得很。
“导演那边敲定了？什么时候开机？”
“找了程晓东，半个月后开机。”
李东来在客厅沙发坐下，目光扫了一圈。
浅色系装修，沙发套熨得平整，茶几上摆着几本剧本和时尚杂志，角落立着把木吉他，弦还松着。
空气里有淡淡的栀子花香，没有烟味，没有男式拖鞋，干净得一目了然。
看得出来，日子过得规律，没别的男人。
杨保玲端着玻璃杯出来，杯壁凝着水珠，是冰柠檬水。
“任盈盈我挺喜欢的，魔教圣姑，外冷内热。” 她在对面坐下，指尖捋了捋耳边碎发，“就是没拍过武侠片，武戏怕跟不上，拖剧组后腿。”
“有程晓东在，武戏不用你操心。” 李东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得舌尖一麻，“他的班底专业，会教走位和套招。你提前一周进组，跟着武行练基础动作就行。你是港姐出身，仪态身形都好，上手比普通女演员快得多，片酬给你30万。”
杨保玲点点头，指尖蹭着杯沿，听得认真。
她向来这样，交代的事都记在心里，不顶嘴，不矫情，拎得清轻重。
“对了，” 李东来忽然想起，“东方不败定了林清霞。”
杨保玲愣了一下：“林清霞？她演东方不败？那个角色不是男人吗？”
“改编了，自宫后雌雄同体，亦男亦女。” 李东来语气平淡，“全香港也就她撑得起这个气场。到时候你跟她对手戏不少，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好。” 杨保玲没多问，“我今晚就把原着翻出来，把任盈盈的戏份先捋一遍。”
李东来看着她，心里有数。
圈里女星那么多，有的爱作，有的贪多，有的野心写在脸上。
唯独杨保玲，不争不抢，给什么接什么，做事稳当，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选她演任盈盈，一半是角色贴，一半是省心。
“还有个事。” 他指尖敲了敲茶几，声音放低些，“我可能在内地跟香港两边跑，你闲暇的时候帮我盯盯片场。有什么不对劲的，比如器材损耗异常、武行偷懒、群演出状况，直接让助理报给王芙信。”
“没问题。” 杨保玲立刻点头，眉眼弯起来，“你放心，我帮你盯着。”
她笑得干净，像得了任务的学生，认真得很。
李东来心里微动。
懂事的女人，总是格外让人舒服。
“中午了，我炖了红豆沙，冰冻的，留一碗？”
杨保玲站起身，围裙随手系在腰间，棉麻布料裹着腰肢，线条软润。
“行。” 李东来没客气。
她转身进了厨房，冰箱门拉开又合上，瓷碗碰撞的轻响传出来。
阳光从厨房玻璃窗斜照进去，落在她背上，头发梢都泛着绒光。
安安静静的，像幅老画报。
李东来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她背影上，眼神微眯。
昨天在万豪酒店，林清霞是烈的，像杯烈酒，烧得人喉咙发烫。
眼前的杨保玲是温的，像碗冰镇糖水，入口甜得柔和，落胃舒服。
各有各的味道，各有各的解法。
没几分钟，杨保玲端着两碗糖水出来。
白瓷碗，红豆沙熬得绵密，上面浮着几颗莲子，冒着丝丝冷气。
“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尝尝。” 她递过一碗，指尖不小心碰到李东来的手，凉得像玉，“我自己瞎炖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李东来舀了一勺，入口即化，甜度刚好，冰碴子细得像沙。
“不错。比庙街那家老字号还地道。”
“你喜欢就好。” 杨保玲笑了，低头抿了一口，嘴角沾了点豆沙，她随手用指尖抹掉，动作自然。
俩人边吃边聊，从剧本聊到唱片，又扯到日常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