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胜把话摊开：
“李东来的片子，海外卖断，回款快，加上周星星扛票房，长久下去，永胜、万能、嘉禾的地盘都得被啃。”
但他提了两条框框：
“只正常调价，不断租，不清场，不刁难剧组，别留把柄。”
“不针对李东来本人，不写黑稿，别惹他那帮歌迷炸锅。”
李修闲和嘉禾也忌惮李东来眼下的热度，不敢把事做绝。
全场就走个温和的商业路子。
另一边，向胜吩咐王京：加快速度，批量搞无厘头喜剧。
捧几个新人，照着周星星的风格扒。
专挑李东来新片上映的时候撞档，分流观众。
海外那边，压低同类喜剧的买断报价，挤李东来的利润。
至于叫人上门“讲数”或者更狠的招？
想都别想。
李东来国民度太高，稍微有点摩擦，第二天全港头条。
港警扫黑专案组立马能盯死永胜。
加上银都的内地背景，那帮歌迷的口水……
谁敢动他？
别说向胜，就是台湾那边，之前也就是搞个软封杀，逼着写悔过书那套，对梁家灰行，对李东来？
根本不敢。
拳馆里烟味还没散。
苏龙看着周星星走远的背影，咧了咧嘴。
这徒弟，心里透亮。
没被四百万砸晕。
周星星开车回公司的路上，脑子里又把那笔账过了一遍。
留在李东来这儿，安稳。
拍完这五部，天高海阔。
向胜那边，开价再高也是个坑。
苏龙的资源兜底，等于断了向胜拿捏自己的手。
至于王京那边跟风拍片子？
周星星嘴角扯了扯。
观众买不买账，可不是靠跟风就行的。
他回到办公室，李东来正翘着腿看本子。
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
“向胜那边烦你了？”
周星星点点头，没多说。
“推了。”
“嗯。”李东来应了一声，低头继续看本子，好像这事儿芝麻大点。“推了就好，安心拍戏。下个本子，下个月开机，场地我都让人看好了。”
“用苏龙师父的场子。”周星星接话。
李东来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一眼，笑了。
“行。苏龙那边扎实，用他的，省心。”
没问为什么，没打听细节。
这种信任，让周星星觉得那两百万拿得踏实。
永胜那边，向胜听完派去“谈条件”的人回话说周星星态度坚决，把酒杯重重搁桌上。
“油盐不进。”
旁边心腹低声问：“要不要……”
向胜瞪了他一眼。
“要不要什么？动他？你脑子进水？你动他试试？全香江的歌迷能把我永胜门口堵到过年！银都那边第一个不放过我！”
他深吸口气，烦躁地挥挥手。
“继续盯着。王京那边本子赶出来没有？我要能上的，越快越好！”
“已经在拍了，学周星星那个调调，找了张一健，硬着头皮上。”
“张一健？”向胜皱眉，“能行？”
“不好说，但样子是学了个七八成。”
“先上了再说！总得试试水！”向胜咬了咬牙，“还有，海外市场那边，李东来那批片的买断价，给我往下压！能压多少压多少！”
嘉禾那边，高层开完会，也有人嘀咕。
“向胜这算盘精，拉着我们抬价，他自己那边王京抄近道。我们图啥？”
“图啥？图李东来那几部卖断片的利润空间呗。压低海外收购价，我们院线上片成本也能低点。反正不动李东来本人，不惹众怒，试试也无妨。”
“就怕没啥用。李东来那片子，成本本来就控得低，卖断价压得太狠，台湾那边的片商也不傻……”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按市价调，别太显眼。”
李修闲坐在自己办公室，抽着烟。
手下回报了跟向胜碰头的事。
他吐出口烟圈，慢悠悠地说：“向胜想拿咱们当枪使，没那么容易。抬价可以，但得有个度。周星星那小子，现在是烫手山芋，动不好烧到自己。李东来更不是善茬……这事儿，跟着喊喊就行，别真下死手。”
周星星这边，安稳地进了下一个剧组。
苏龙的片场，果然敞亮。
武行都是熟面孔，见到他都喊“星爷”。
场地费、租车费，按之前说的，少了三成。
连盒饭都比外面送的扎实。
拍戏间隙，吴猛达凑过来，递给他一瓶汽水。
“怎么样？我说没错吧？苏龙师父这边靠谱。”
周星星拧开汽水，喝了一口，点点头。
“嗯。清净。”
不用防着谁突然涨你价，不用看谁脸色。
这种清净，在香江的片场，太少见了。
远在新界的另一个片场，王京正对着张一健吼。
“笑！笑自然点！学周星星那个劲儿！你这跟哭似的！”
张一健满头大汗，怎么都找不到感觉。
王晶烦躁地摆摆手：“算了算了，先这样，后期补！”
他回头跟副导演吐槽：“向老板催得紧，这活儿不好干。没周星星那股子魂，光学个皮，观众买不买账，难说哦。”
向胜坐在办公室，听着手下汇报各方动态。
周星星那边，稳稳当当在苏龙的片场拍戏，根本不受影响。
银都那边，更是半个不字都没。
他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妈的……”向胜揉了揉眉心。
这李东来，浑身是刺，还偏偏扎不到。
周星星这小子，更是滑溜得像条泥鳅。
四百万都砸不动？
他想起苏龙那个老狐狸，千把号门生，郊外片场……这底盘，确实不好硬碰。
“继续盯着。”向胜懒洋洋地挥挥手，“看看王京那片子出来，到底有没有水花。”
他知道，这事儿，急不来。
单纯的商业手段，对付李东来和周星星，效果有限。
但这棋，既然开局了，就得走着看。
他就不信，抓不到一点空子。
周星星拍戏拍得入神。
他心里有数。
五部戏。
拍完，就自由了。
到时候，管你永胜、嘉禾、还是李修闲，都得看着他周星星自己的脸色。
现在的隐忍和铺垫，都是为了那天。
苏龙的支持，李东来的信任，都是他的筹码。
至于向胜的那些小动作？
他嘴角微微一撇。
不过是背景噪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