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海军大厦顶层办公室。
李东来端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面前登门拜访的许观文、许观英、黄华三人，态度客气又从容。
他抬手示意三人落座，随口开口问道。
“马克，今天特意带着两位过来，是有什么事找我帮忙？”
许观文脸上堆着熟络的笑意，完全没有老牌电影人的架子。
“东来，是这样的。我手里压了一个打磨好几个月的剧本，质量我自己很有把握。”
“实话讲，比你之前拍的《YES一族》要好太多，笑点密集、剧情扎实、人物出彩，可发挥的地方特别多。”
“我这次专门过来，就是想邀请你，来担任我们电影的双男主之一。”
说完，许观文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装订整齐的剧本，双手递了过去。
李东来伸手接过，低头扫了一眼封面。
两个大字赫然醒目——《神算》。
看到这个片名，李东来心里瞬间有数了。
这部前世的经典喜剧片他看过，成片质量确实不差，当年在香江最终拿下三千六百多万票房，算是实打实的票房佳作。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自己手握影业公司，又是乐坛顶流、新晋电影投资人，根本不缺拍戏的资源。
外加年底事务扎堆，档期排得满满当当，他压根没必要去客串外戏。
李东来心里打定主意，打算委婉推掉这次邀约。
他合上剧本，笑着开口回绝。
“马克，真的不好意思。眼下马上年底，我手上一堆收尾工作、唱片筹备、电影定档事务，实在抽不出空余时间拍戏。”
“就算勉强挤出几天空档，后续路演、宣传我完全跟不上，对你们电影口碑和票房影响很大。”
“我给你提个建议，你可以找找张学油。他近两年喜剧手感很好，可塑性强，绝对能扛住这个角色。”
许观文听完，压根不接话，直接摇头，继续诚恳劝说。
“东来，我知道你是大忙人，当红巨星忙一点是应该的。”
“但我们这个项目，真的筹备太久了。之前忘我大汇演那段时间，我就想找你合作，结果你回内地太快，错过了档期。”
“这次剧本里的邱乐基这个年轻男主，我从一开始就是照着你的气质、形象量身写的，全程为你量身定制，换别人来演，味道完全不对。”
旁边的许观英和黄籽华默默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两人心里都忍不住暗自感慨，自家老大是真的能说会道。
明明是临时起意想蹭李东来的外埠票房热度，硬生生说成专属定制剧本，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属实厉害。
李东来不清楚许观文的小心思，他前世对这位老牌影人了解不多，自然看不懂对方的盘算。
他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再次推脱。
“真不是我不给面子，是真的档期对不上。”
“明年二月份我人不在香江，全程缺席电影宣传期，真的会耽误你们整部戏的节奏。”
许观文见状，知道软磨硬泡有用，立刻放低姿态，给足台阶。
“东来，就当卖我一个人情，好不好？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圈内抬头不见低头见。”
“你直接开条件，片酬、档期、要求随便提。我们是小成本制作，能满足的我绝对不还价。实在不行，我回去也好跟公司股东、剧组人员有个交代。”
许观英和黄籽华当场愣住，悄悄对视一眼。
两人心里满是鄙视。
许氏影业内部，许观文向来一言九鼎，从来不用跟任何人交代。
现在居然说出这种话，摆明了是铁了心要拿下李东来。
李东来沉吟两秒，想着干脆报一个对方绝对不会答应的高价，顺势体面拒绝。
他慢悠悠开口：“那我就直说了。片酬五百万港币，整部戏我只出镜十五天，超时不补拍、不加戏。”
“要是你们能接受，我们就谈。接受不了，那就只能下次再合作了。”
这个价格报出来，放在1991年的港圈，堪称天价。
当下整个香江，顶流巨星除了程龙，周闰发的片酬也就六百万左右，刘德桦、张国容一众一线全都卡在两百万区间。
五百万，已经是超一线顶配价位，远超李东来目前的票房实绩。
一旁的许观英和黄籽华瞬间坐直身体，满眼不敢置信，等着看许文回绝。
结果下一秒，许文直接一拍大腿，脱口而出。
“成交！这个条件我替公司全盘答应！”
“我们现在就签合同，后天正式开机开拍！”
许观英、黄籽华两人当场失声惊呼。
“大佬？！”
许观文眉头一皱，低声呵斥。
“闭嘴，坐着别说话。”
话音落下，他动作麻利地拉开公文包，抽出提前备好的空白合作合约，递到李东来面前。
李东来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整个人都懵了。
他本来是想报个天价劝退对方，压根没想着真的接戏。
谁能想到许观文想合作的决心这么大，五百万的片酬、十五天极限档期，居然想都不想就答应。
他还是谨慎开口，再次确认一遍。
“马克，你确定？是五百万港币，不是五十万。整部戏我只拍十五天，多一天都不行。”
许观文笑得格外笃定，语气没有半点犹豫。
“呵呵，我还没老糊涂，账目分得清清楚楚。”
“放心，全部按你说的来，十五天拍完杀青，绝不耽误你后续行程。”
“来，签字按手印，我们合作愉快。后续拍摄对接、场地通告，我让助理专门跟你公司对接，不用你费心。”
李东来看着摆到眼前的正式合约，心里无奈。
九十年代的香江娱乐圈，最看重江湖信誉。
口头承诺就是铁板钉钉，说出去的话、开出来的条件，一旦对方答应，再反悔就会彻底败坏口碑，被整个圈子排斥。
他没必要为了一部戏，砸了自己的圈内名声。
没办法，李东来只能拿起笔，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顺手按上手印。
合约一式两份，各自收好。
许观文目的达成，心情大好，简单寒暄两句，就带着两人匆匆告辞，赶回公司筹备开机事宜。
电梯下行，离开海军大厦大楼。
电梯门一关，狭小的空间里气氛瞬间炸开。
许观英再也忍不住，直接开口吐槽。
“大哥，你今天是不是糊涂了？”
“李东来现在票房实绩摆在那里，《YES一族》才刚破千万，他哪里值五百万的片酬？”
“周闰发那种顶级大咖，顶配片酬也就六百万，你这简直是天价请人！”
旁边的黄籽华也连忙附和，语气满是不解。
“对啊文哥，这代价太大了，完全不划算。我们小成本喜剧，根本扛不住这种片酬开销。”
许观文看着两人一脸短视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
“你们啊，这辈子也就这样，眼界太窄，永远发不了大财。”
“你们以为我是亏钱冤大头？我告诉你们，刚刚但凡我们犹豫一秒，说回去考虑考虑，第二天这合作绝对黄。”
许观英皱着眉反问。
“有这么夸张吗？”
“当然夸张。”许观文淡淡说道，“圈内谁不知道，李东来这人随性得很，常年不带手提电话，行踪飘忽不定。”
“别说我们外人，就连他自己公司的员工、高层，想找他都要看运气。今天好不容易堵到本人，错过这次，下次再想约他拍戏，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黄籽华依旧不服气，小声嘟囔。
“反正花的是你们许氏影业的钱，亏了也是你们承担，我是无所谓。”
许观文懒得跟两人废话，直接敲定后续安排。
“别扯没用的，赶紧回公司。”
“所有剧组人员、拍摄设备、场地流程全部加急筹备，严格卡着十五天的工期来安排。”
“我们就赌一把，借着李东来的外埠热度，把这部戏的版权卖爆，稳赚不赔。”
许观英和黄籽华对视一眼，最终只能点头应下。
“好，听你的，回去马上筹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