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来亲自把徐客、江智强一行人送出公司楼下，看着他们坐车离开，才转身回了顶层办公室。
他随手拨通内线电话，吩咐王芙信，直接给李婼彤办好离职手续。
没必要留着了。
本来招进来是做贴身助理，兼顾一些对外对接的小事，结果中英文都拿不出手，很多场合根本顶不上用。
与其留着占位置，不如直接换掉，重新找个能力匹配的。
没过多久，王芙信拿着一叠整理好的资料走进办公室。
她关好办公室门，走到李东来身边，语气带着几分顾虑。
“老板，李婼彤的离职手续已经全部办妥了。只是你现在身边没助理，日常行程、通告对接一堆事，接下来怎么办？”
李东来伸手，直接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着。
手臂圈住她的腰，低头凑上去亲了好几口，语气随意又散漫。
“还能怎么办，凉拌。”
“重新招人就行。”
他抬手捏了捏王芙信的侧脸，实话实说。
“她属实没什么用处，国语说得磕磕绊绊，英文更是一塌糊涂。当初面试还敢说自己精通英文，真是浪费时间。”
王芙信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算我的疏忽，招人没把好关。”
“接下来我重新筛选，给你找个熟练掌握粤语、国语、英文的女助理，以后对接海外工作、内地通告都方便。”
说着，她把手里的资料递到李东来面前。
“喏，这是《白蛇缘起》全区域最新的票房统计资料，刚整理好的。”
李东来接过文件夹，低头翻看里面的详细数据。
影片是1992年3月6号正式全区域上映，到三月底快一个月整了。
香港本土票房：4100万港币。
台湾地区票房：2.31亿新台币，折合港币7119万。
日本市场票房：7.6亿日元，折合港币4222万。
东南亚全线院线票房：6446万港币。
韩国全境观影人次破百万，总共102万人次。按照当地36.4港币的单张票价算，总票房折合3712.8万港币。
累计票房就达到了2.56亿港币。
这还不算最夸张。
资料最后一栏，清晰标注着内地市场的数据。
内地一共铺出450个35mm城市院线拷贝，总票房突破1.45亿人民币。
李东来看到这个数字，眼神都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王芙信，语气带着明显的意外。
“内地居然能卖出这么多院线拷贝？”
九十年代初的内地电影市场，一直不被港岛影视圈看好，没人觉得能撑起高票房。
王芙信对此感触很深，立刻开口解释。
“我一开始看到数据也不敢相信。”
“之前张总给我看过去年十二月上映的主旋律电影《周恩来》的数据，那部片子直接卖了1180套院线拷贝，总票房冲到2.7亿人民币。”
“我也是那时候才反应过来，内地电影市场的潜力，根本不是我们之前想的那样。”
说到这里，她语气带着几分可惜。
“就是太可惜了，内地现在没有正规分账模式，我们片子卖得再好，也只能拿一次性拷贝买断的钱，赚不到票房红利。要是能有分账，利润起码能翻好几倍。”
李东来闻言，淡淡开口。
“不急，再等两年就有了。”
他心里清楚内地影视行业的发展节点。
前世记忆里，1994年8月，广电部会正式出台新规。
内地会开启每年十部好莱坞顶级大片的引进名额，同步落地国际通用的票房分账模式。
规则很明确，总票房扣除各项税费之后，海外制片方拿35%的分成，中影和各地发行渠道瓜分剩下的65%。
从那之后，内地电影市场才算真正商业化，有了正规的票房收益体系。
王芙信不懂未来的政策走向，只当李东来是有长远规划，没多追问。
她从文件夹层里抽出一张新鲜出炉的报纸，递到李东来手里。
“你看看这个，三月份所有上新电影的票房榜单，对比特别明显。”
李东来低头扫过报纸上的公开数据。
《童党之街头霸王》，主演郭富成、刘晓慧，最终票房680万港币。
《哗！英雄》，主演刘德桦、张耀阳，票房1153万港币。
《92黑玫瑰对黑玫瑰》，主演梁佳辉、毛舜君、邵美其，票房2280万港币。
这几部都是今年三月港圈热度不低的新片，阵容都算不错。
放在往年，两千多万的票房已经算是中上水准。
可跟《白蛇缘起》一比，差距直接拉开，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报纸头版的娱乐头条，字体加粗放大，格外醒目。
【横扫全亚洲！《白蛇缘起》亚洲总票房冲破4亿港币！】
李东来看着头条，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
“这次能爆，多亏了柏林电影节的口碑加成。”
他原本预估，全亚洲总票房能稳稳破亿就已经超出预期了。
完全没料到，各地票房持续走高，直接硬生生冲破四亿大关。
王芙信靠在他怀里，笑着说起圈内的近况。
“现在整个港圈都炸开锅了。”
“听说程龙气得不轻。”
“以前华语电影外埠市场，基本就是他的专属地盘。”
“日本、马来西亚这些核心地区，常年断层第一，亚洲票房的榜首，几乎被他稳稳霸占。”
“自从我们公司打通了全亚洲的发行院线，局面彻底变了。”
“星仔和李联杰的电影，经由我们发行，全部轻松破亿。最近几个月，亚洲华语票房榜单，前几名基本被我们东方传媒的片子包揽，彻底抢了程龙的风头和市场。”
李东来闻言，随口问道。
“嘉禾那边什么反应？周文怀他们沉得住气？”
王芙信整理了一下思路，如实汇报。
“周文怀表面上没什么动静，看着挺淡定的。”
“但私底下动作不少，前段时间嘉禾想找李联杰出演《黄飞鸿2》，结果被李联杰的经纪人蔡仔明直接怼回去了。”
“蔡仔明态度很硬，直接开口要一千万片酬，才肯接下《黄飞鸿2》。”
李东来一听就懂了其中的门道。
“嘉禾这是急了。”
“程龙近几年的片子，票房增长乏力，他们在程龙身上赚不到多少超额利润。”
“反观李联杰，一部《黄飞鸿1》就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所以才急着续上续集，想再收割一波红利。”
“没错。”
王芙信点头，把自己核算的利润数据说出来。
“我粗略算过一笔账。”
“当初嘉禾拍《黄飞鸿1》，整体制作总成本也就1500万港币。”
“扣除所有渠道分成、宣发运营成本之后，嘉禾纯净赚7400万港币。”
“这笔净利润，比他们靠程龙几部电影赚的加起来还要多。”
“也难怪他们眼巴巴盯着李联杰，非要拿下续集合作。”
李东来神色平淡，语气笃定。
“不用掺和嘉禾和李联杰的事，我们保持旁观就好。”
“李联杰和我们只是单纯的项目合作关系，之前签的六部电影合约，目前只拍完了《东方不败》和《方世玉》两部。”
“剩下四部拍完，合约自动结束，后续怎么走，全看他自己，我们不绑死、不干预。”
王芙信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乖巧应声。
“我懂，后续我会把控好分寸，不掺和外面的纷争，专心做好我们自己的发行和制片工作。”
李东来嗯了一声，低头再次扫过手里的票房报纸。
四亿多的亚洲总票房，放在1992年的华语影坛，已经是断层碾压的级别。
以前被程龙牢牢攥死的海外市场，如今彻底被他撕开缺口，稳稳拿下话语权。
港圈老牌巨头的垄断局面，从这一刻开始，彻底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