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银都办公楼，没什么风。
老式空调挂在墙上，呼呼吐出带着暖意的风，噪音有点大，嗡嗡的响。
窗外的天很亮，典型的九月香江午后，阳光晒得外墙的瓷砖发烫，街道上偶尔传来汽车喇叭声，断断续续飘进办公室里。
李东来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普洱，慢悠悠抿着。
他对面的办公桌后，张鑫炎正埋头翻看那厚厚一叠《包青天》剧本。
整本剧本装订得整整齐齐，三季内容分门别类，单元故事、人物小传、场景台词一应俱全，厚度摞起来快赶上半本词典了。
足足看了四十多分钟，翻完不到一半，他干脆合上了剧本。
太长了，根本看不完。
张鑫炎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看着李东来连连点头。
“厉害，实在是太厉害了。我是真没想到，你平时又是发歌又是开演唱会，居然还有这么深的文字功底，能写出这么顶的剧本。”
李东来放下茶杯，笑了笑，语气随意。
“哈哈，一般般，随手写的。怎么样张叔，这项目，有搞头吧？”
“何止是有搞头！”
张鑫炎往前倾了倾身子，眼里满是兴致。
“这剧本质量放在整个港台影视圈，都是顶尖水准。你打算怎么运作这个项目，直接说，我全力配合你。”
李东来直入主题，没有半点拐弯抹角。
“还是老规矩，整部剧全部用内地演员、内地制作班底。”
“集数太多，单组拍摄太慢，拖得太久容易磨掉质感，还浪费资金。我的计划是直接开八个剧组同步开机，分片分区拍摄，赶进度、保质量。”
“投资方面我出三千万港币，摊下来平均每集八万港币的制作成本。”
张鑫炎闻言，心里快速算了笔账，当即皱了下眉。
“八万港币一集，换算下来差不多五万七人民币。这个造价，放在现在的影视行业，绝对是顶配了。”
“不用我们银都出面拉拢，只要消息传到内地，一堆剧组、演员挤破头都想接这个项目。演员阵容你心里有想法没？”
李东来随口说道：“主力演员你们团队自己筛选敲定，你们比我懂业内适配度。”
“对了，专门给陈荭、陶惠敏留两个合适的角色，别漏掉了。”
张鑫炎立马露出一脸玩味的坏笑，上下扫了李东来一眼。
“哟，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我懂我懂，不用解释。给她们安排什么角色？”
李东来没接他的玩笑，认真说起角色设定。
“陈荭来演《青龙珠》单元的聂小红。”
“这个角色是标准侠女人设，性子刚直，有孝心，为了救父亲才盗取青龙珠，从头到尾没害过一个无辜的人。”
“出事之后也不逃避，敢作敢当，公堂上坦然认罪，没有半点推诿嫁祸的心思。”
“最后皇帝感念她纯孝正直，特赦了她，结局安稳回家救父。”
“这个角色打戏多，人设飒爽正派，没有黑点，她的长相明艳大气，刚好完美适配。”
“至于陶惠敏，看她自己意愿。愿意进组的话，就演《古琴怨》的蔡玉媛。”
“这个角色是纯纯的书香女子，一辈子安分守己，什么坏事都没做过，无端被人构陷蒙冤入狱，受尽委屈折磨，却从来没有黑化报复的念头。”
“最难得的是格局够大，就算受尽陷害，公堂之上还愿意为加害自己的人求情。最终沉冤得雪，夫妻团圆，是圆满结局。”
“这个角色大量内心戏和公堂对峙戏份，特别贴合她温婉端庄的气质，播出去观众只会心疼同情，绝对不会反感。”
张鑫炎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彻底踏实。
“没问题，你是投资方大老板，你说了算。”
话说完，他又正色追问了一句最关键的问题。
“女主女配都定了方向，那包拯呢？整部剧的灵魂人物，这个角色千万不能翻车。”
李东来摆摆手，懒得操心这些细节。
“你们团队内部商量敲定就行。”
“我只负责出钱投资、把控整体收益，剩下的人情协调、剧组搭建、人员安排、内地的政绩对接，全部交给你们。”
张鑫炎顿时笑开了花，一脸爽快。
“嘿嘿，你这人就是干脆！行，就这么定了，我待会直接给北京分处打电话，让所有人立刻动起来，提前筹备。”
李东来敲定最后要求。
“嗯。资金方面，我回头让芙信直接打全款到公司公账，不拖欠、不延后。”
“但进度必须给我抓死，时间很紧，没多余的空档耗着。”
“三个月，必须拍出一百集。七个月，两百集全部完成。第八个月，整部剧直接全剧杀青。”
“我提前说清楚，别搞《红楼梦》那一套。专门开个演员培训班，养着一大帮人驻组，天天没事干白拿工资，干耗大半年，这种浪费资源的事，我绝不允许出现。”
80-90年代拍剧，很多剧组节奏拖沓，养闲人、磨进度是常态，李东来打心底看不惯这种风气。
张鑫炎立马拍胸脯保证，语气笃定。
“这你放一百个心！我们银都不是慈善机构，不可能让这帮人光拿工资不干活，绝对不会瞎胡闹、拖进度！”
“那就行。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李东来起身，顺手整理了一下衣角。
“我送你。”
张鑫炎也跟着起身，两人并肩说说笑笑，一路走出办公室。
走廊光线明亮，通风很好，吹散了办公室里的闷热。
刚走到走廊拐角，一个年轻女孩迎面走了过来。
女孩穿得很清爽，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搭配高腰水洗牛仔裤，脚上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穿搭简约又耐看。
一头清爽的碎剪短发，长度刚好到肩，发丝蓬松自然。
脸型圆润饱满，皮肤白皙透亮，满满的胶原蛋白，看着格外舒服。
她身高大概一米六六，身形匀称纤细，气质鲜活娇俏，带着几分名门千金的从容，又不失少女的活泼灵动。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格外明媚。
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人，女孩立刻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张鑫炎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开口。
“咦？芝芝，你怎么回香江了？不是在内地读书吗？”
女孩声音清脆，带着年轻人的轻快活力。
“张叔，好久不见呀。学校刚放暑假，我就回香江待一段时间，顺便过来看看大家。”
说着，她抬手递出一个精致的铁盒礼盒，盒子包装工整，是上好的红茶。
“一点小东西，自家的红茶，张叔你别嫌弃，收下吧。”
递茶叶的空档，女孩视线忍不住悄悄落在李东来身上，快速打量了好几眼。
她以前只在电视、海报上见过李东来，今天亲眼见到真人，才发现镜头根本拍不出他的气场。真人比荧幕上更帅，气质干净又出众，让人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心里悄悄感叹了一句，果然是顶流巨星，颜值气场真的没话说。
张鑫炎乐呵呵接过礼盒，随手放在旁边的置物柜上。
“哈哈哈来得正好，我家里的茶刚喝完，这下有口福了。”
说完他立马侧身，对着两人互相介绍。
“东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芝芝。”
女孩主动上前一步，大大方方看向李东来，笑容明媚。
“我认识你呀，李东来。”
“你的英文专辑现在在欧洲彻底爆火，十首歌全部霸占各大音乐榜单前二十，热度超级高。你好，我叫孙慧。”
李东来礼貌伸手，和她轻轻握了一下，触感柔软细腻。
“你好，我是李东来。其实没那么夸张，主要是华纳那边砸资源大力推广，我只是沾了点光而已。”
孙慧立马摇摇头，眼神格外认真。
“你也太谦虚了。”
“迈克尔·杰克逊去年发的新专，到现在一年多也就卖一千三百万张。你这张英文专，短短半年时间，全球销量直接破两千万，实打实打破行业纪录，怎么可能是沾光。”
李东来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看向她。
“孙慧？不对啊，刚刚张叔明明喊你芝芝。”
孙慧笑得狡黠，眼底带着点小调皮。
“嘻嘻，我出生登记的本名是傅灵芝，家里长辈都喊我芝芝。后来我长大自己改了名字，平时在外、读书交友，我都用孙慧这个名字。”
李东来当场愣住。
活了两辈子，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本名一个，自己随便换个名字对外用，还没人觉得奇怪。
属实是长见识了，这世界还真是什么新鲜事都有。
一旁的张鑫炎听得哭笑不得，转头看向李东来，带着疑惑发问。
“东来，你这专辑全球卖了两千万张？这么夸张？”
“我看亚洲这边的销量报表，也就几百万张，难怪我还以为成绩一般，你怎么从来不说？”
李东来语气淡然，完全没当回事。
“这有什么好说的。亚洲这边听英文歌的受众本来就少，销量低很正常，没必要特意宣传造势。”
他说话的同时，目光又在孙慧身上扫了两遍。
心里隐隐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很确定自己前世绝对见过这张脸，但就是死活想不起来她是谁、出自哪里。
而且前世娱乐圈里，从来没有一个叫孙慧，也没有叫傅灵芝的知名艺人。
张鑫炎看着他这副淡然的样子，忍不住吐槽。
“你这孩子心态也是绝了。这么大的荣誉，别人巴不得天天挂在嘴边宣传，你倒好，藏着掖着。”
说完他凑近李东来身边，压低声音小声嘀咕，语气带着叮嘱。
“我跟你说正经的，收收你那魅力，别到处乱释放。你身边女孩子本来就多，别招惹芝芝，听见没？”
李东来挑了挑眉，顺势问道。
“她来头很大？到底是谁家的女儿？你这么紧张。”
张鑫炎语气严肃，特意提醒他。
“她是傅其的女儿。”
“老老实实的，把你那点花花肠子收起来，绝对不准打她的主意，更不准泡她，懂？”
李东来瞬间了然，立马点头，端正态度。
“放心吧张叔，我心里有数。我本来就不会主动追女孩子。”
他心里还揣着个疑惑，父亲姓傅，女儿却自己改姓孙，属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他也没打算多问，别人家的私事，没必要深究。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李东来抬手道别，转身就准备下楼。
张鑫炎摆了摆手，笑得随意。
“算你醒目，快走，我就不送了。”
一旁的孙慧直接急了。
她好不容易偶遇自己的偶像，才刚说上两句话，人就要走了？
绝对不能就这么放他走。
她立刻对着张鑫炎开口：“张叔，那我也先走啦，下次再来拜访你！”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迈开步子，快步追着李东来的身影跑了出去。
走廊里瞬间只剩下张鑫炎一个人。
他看着女孩匆匆追出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里低声感慨。
老傅啊老傅，你这贴心小棉袄，看样子是要彻底漏风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