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来没留在威尼斯善后。
奖杯、合同、后续版权对接琐事，他一股脑全丢给霍文希。
让对方带着所有资料飞回香江收尾。
他自己转头就登上航班，直奔英国。
去找傅茗宪玩挖 井的游戏。
至于《白蛇情劫》的上映热度？
李东来压根没放在心上。
威尼斯评审团大奖加持，海外两千万美金天价版权铺垫，全亚洲片商砸钱宣发。
这部片，根本不需要他亲自站台跑宣传。
躺赢，就够了。
……
1992年9月13日。
正午十二点。
九月的港台东南亚，依旧闷热。
香港街道的柏油路晒得发软，街边商铺的老式风扇呼呼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烫的。
街头行人大多穿着短袖，步履匆匆，赶着上班、赶回家吃饭。
放在平时，这个点的影院最是冷清。
上班族返工，学生返校，午场观影基本是空场，顶多几个闲散路人蹭凉。
但今天，所有城市的老牌戏院，全都变了样。
上午十点不到，各大影院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队伍弯弯曲曲，顺着人行道延伸老远。
有人特意跟公司调了午休，有人直接请假半天。
还有刚下课的学生，背着书包，三五成群挤在售票窗口前。
除了普通影迷，圈内人也来了不少。
影评人、剧组工作人员、小导演、制片助理，挤在人群里。
都是专门来摸底的。
威尼斯获奖作品，李东来自编自导自演。
业内没人敢轻视。
影院外墙，挂满了大幅水墨纸质海报。
九十年代的印刷质感不算精致，却胜在韵味十足。
白蛇凌空踏云，青蛇侧身相伴，后方是肃穆的金山古刹。
边角印着两行字，威尼斯获奖巨制，东方全新特效武侠。
路过的行人，都会停下脚步多看两眼。
十二点整。
上千家横跨港台、日韩、东南亚的院线，同步关灯。
银幕，同时亮起。
开篇就是昆仑云海。
长镜头缓缓推进，穿梭在群山云雾之间。
视野开阔得吓人。
1992年的电影，不管是港片、国产片，还是好莱坞大片。
镜头基本都钉在地面。
固定机位、实景拍摄，是所有人的固有认知。
谁都没见过，这么舒展写意的空中全景运镜。
下一秒，双蛇起舞。
全新的丝滑威亚技术，彻底刷新观众认知。
演员凌空翻飞，衣袂飘在空中，没有老式吊绳的僵硬卡顿。
动作飘逸，力道十足。
在此之前，亚洲所有武侠片，打来打去都是地面拆招。
近身肉搏，拳脚互换，格局就那么大。
可《白蛇情劫》不一样。
云端对决，仙法对轰。
光影交错间，法术碰撞炸开层层白雾。
场景虚实结合，细腻得不像话。
现在的好莱坞，还在死磕实景爆破、机械模型特效。
看着热闹，质感粗糙得很。
而李东来这部片子，把东方美学、仙侠意境、顶尖工业技术揉在了一起。
是全球观众从没见过的电影形态。
香港放映厅里，静得离谱。
只有胶片转动的轻微咔咔声，搭配清晰的环绕音效。
原本靠着椅背放松看片的观众，不知不觉全都身体前倾。
手心攥得紧紧的，眼睛死死黏在银幕上。
前排两个年轻影迷，压着嗓子小声嘀咕。
“我以前真以为，港片武侠就是顶了。”
“今天看完，我才懂，电影还能这么拍。”
旁边同伴点点头，声音带着不敢置信。
“好莱坞西片一直吹特效牛。”
“可这片子的意境、打斗、画面，比他们高级太多了。”
影片中段，水漫金山的戏份登场。
全场瞬间安静到极致。
不少人手里捏着的零食、甘蔗，直接停在半空。
万顷江水凭空翻涌，一层层席卷整座金山古刹。
滔天巨浪压顶而来，水雾铺满整个银幕。
仙魔混战，法术光影漫天翻飞。
千人群戏同步推进，场面铺得极满，张力直接拉爆。
老牌影评人坐在位置上，身子挺得笔直。
手里的钢笔在纸质本子上飞快滑动。
他们心里清楚。
华语电影的老时代，结束了。
新时代，来了。
台湾、新加坡、马来西亚的影院，一样的震撼。
这些地区的观众，常年看港片、看好莱坞。
早就默认西方电影工业最强。
直到今天，他们才打破这个固有想法。
东南亚影视市场，一直靠外来片撑着。
从来没有一部华语片，能从特效、格局、剧情上，全方位碾压欧美大片。
日韩影院的观众，反应更夸张。
他们本地影视产业成熟，观众挑剔得很。
一开始进场，大多是冲着李东来的乐坛名气来的。
想着随便看个热闹。
结果看完前二十分钟，所有人彻底坐不住了。
打斗流畅，画面唯美，剧情拉扯感十足。
没有文化隔阂，不分地域，谁看谁被震撼。
整部片子节奏松紧合适。
打戏够爽，感情戏够细腻。
全程没有多余镜头，没人走神，没人闲聊。
片尾字幕升起。
影院灯光亮起。
静默两秒。
掌声瞬间炸响。
一层叠一层，经久不散。
各地影院观众纷纷起身，对着银幕鼓掌致意。
散场之后，影院门口彻底热闹起来。
街头巷尾，全是讨论声。
“今年最好的电影，不用选了，就是它。”
“威尼斯大奖真不是白拿的，这特效放眼全球没人打得过。”
“能唱歌、能写歌、能演戏、还能当导演，这人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口碑传得飞快。
原本冷清的晚场、夜场，几分钟内直接售罄。
各大影院紧急加开午夜场。
依旧百分百上座。
很多人听完朋友安利，专门傍晚请假出门，扎堆买票二刷。
夜色慢慢压下来。
城市路灯次第亮起。
当日最后一场放映结束。
观众散场离去，行业狂欢才刚刚开始。
东方传媒总部，灯火通明。
整栋大楼没有一间办公室熄灯。
92年没有智能后台，没有云端统计。
所有票房数据，全靠人工统计、纸质登记、跨区传真。
市场部、数据部全员在岗。
桌面上堆满各地传回的场次报表、售票存根。
老式传真机咔咔作响，温热的热敏纸一张张吐出来。
台湾、日本、韩国、新马泰、印尼、菲律宾的数据，源源不断传回总部。
工作人员低头核对，小声报数。
“台湾今日780万港币。”
“日本510万。”
“韩国430万。”
“新加坡145万。”
“马来西亚132万。”
“泰国118万。”
“印尼菲律宾合计195万。”
最后，香港本土数据出炉。
“本土860万！”
办公室瞬间响起一阵欢呼。
“破纪录了！非贺岁档单日最高！”
“日韩东南亚全线爆杀，同期片子根本没法比！”
没人敢信。
一部华语奇幻片，能在普通工作日，横扫整个亚洲市场。
午夜十二点。
所有数据核对完毕，汇总敲定。
全亚洲首日总票房，3270万港币。
市场部经理立马动手，批量传真数据。
分区明细、总票房、上座率、观影人次，全部同步发给各大片商、报社、电视台。
连夜铺好所有新闻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