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三月初，香江。
初春的香江天氣溫潤，空氣帶著海邊獨有的潮濕氣息。
街道兩旁滿是老式港式招牌，繁體字體錯落雜亂，電車慢悠悠駛過街區，街邊茶餐廳人聲鼎沸，隨處能听見粵語交談聲，滿滿的九十年代港城煙火氣。
結束了洛杉磯所有工作的李東來，沒在國外多做停留。
搞定《碟中諜》永久電影版權的簽約對接、傳真確認工作後，他全身心撲在了兩張英文專輯的收尾工作上。
錄音棚精修、母帶二次校驗、專輯宣傳寫真拍攝，一連幾天連軸轉。
歐美那邊的攝影師拍攝流程慢，但成片質感扎實。
李東來配合拍了幾十組造型，抒情風、潮流搖滾風全覆蓋，專門留給後續全球專輯宣發使用。
所有工作徹底落地，他直接帶著霍文希搭乘國際航班，從洛杉磯飛回香江。
長途飛行十幾個小時，落地休整一晚，第二天一早，李東來就直奔公司。
香江瀚漢環球中心。
東方傳媒公司，就在這棟大樓的高層。
上午十點，整層辦公區忙忙碌碌。
員工們敲著鍵盤、接听座機、整理紙質文件，打印機斷斷續續吐出紙張，傳真機時不時傳來滴滴的工作聲響。
李東來手里拎著一小束新鮮紅玫瑰，沒帶助理，獨自走進辦公區。
一路走過，員工看到他都紛紛笑著打招呼。
他微微點頭回應，腳步沒停，徑直走向最里面的獨立辦公室。
推門進去，王芙信正坐在辦公桌前埋頭對賬。
一身簡約的職業套裝，長發束在腦後，手里握著鋼筆，對著桌上厚厚的收視報表和財務單據仔細核對。
李東來輕輕走過去，把玫瑰花遞到她面前，語氣懶散又輕快。
“哈嘍，美女，忙著呢？”
王芙信聞聲抬頭，瞥見來人，眉眼瞬間柔和下來，嘴上卻帶著點調侃。
“喲，大忙人終于舍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在好萊塢扎根不回來了呢。”
嘴上說著懟人的話，她的手卻很誠實，直接接過了那束玫瑰。
鼻尖湊近輕嗅了一下，淡淡的花香撲面而來。
這還是李東來第一次正經送她花。
她悄悄把花放在辦公桌角落，嘴角壓不住的上揚，假裝淡定繼續干活。
李東來拉了張椅子坐在她對面，攤開手解釋。
“什麼話，我哪有時間在外面玩。”
“這次去美國全程都是正事，兩張英文專輯收尾打磨、拍全套宣傳寫真，還跑去派拉蒙談了諜戰大Ip的版權。忙得腳不沾地，好不容易才抽空回來。”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公司沒出什麼亂子吧？一切都還順利？”
王芙信放下鋼筆，抬眼看向他，瞬間來了精神。
“順利？何止是順利，簡直是爆火！”
“我們之前拍完的《包青天》，前段時間正式開播，現在直接殺瘋了兩岸三地的收視榜單！”
李東來瞬間坐直身體，來了興趣︰“這麼猛？具體數據說說。”
王芙信隨手拿起桌上的港台收視報表。
“台灣華視那邊播得最早，收視一路瘋漲，最高直接沖到百分之五十一。”
“你沒听錯，是五十一！直接把同期所有瓊瑤愛情劇全部壓得抬不起頭。現在台灣家家戶戶晚飯後必看《包青天》，街頭巷尾全在聊劇情。”
“還有你唱的片頭曲片尾曲，現在台灣大街小巷的音像店、磁帶攤都在循環，男女老少都會哼兩句。本地報紙每天都在連載劇情、討論案件熱度，熱度根本降不下來。”
李東來听得心驚︰“百分之五十一的收視？這也太離譜了。那香江亞視這邊的數據呢？”
“亞視這邊更穩。”
“開播之後平均收視三十六點，晚間黃金檔高峰直接逼近四十點。這數據，已經打破亞視近五年的劇集收視紀錄了。”
李東來咋舌︰“那亞視這次不得賺得盆滿缽滿？”
“那肯定賺翻了。”王芙信點頭，語氣帶著明顯的欣喜。
“第一季八十五集，光是劇集內嵌的插播廣告，總收入就有一千六百二十四萬港幣。”
“這還沒算片頭片尾冠名、品牌特約贊助、金鋪、銀行、汽水這些老牌廠商的投放。全部加起來，這一波廣告收益接近一千九百萬港幣。”
九十年代的港幣購買力極強，近兩千萬的廣告收入，已經是頂級劇集的創收水準。
李東來追問︰“tVb那邊什麼反應？”
王芙信忍不住笑了出來。
“慘得不行。”
“原本晚上七點半是tVb翡翠台的基本盤，固定收視穩穩三十點上下，從來沒人能撼動。”
“自從我們《包青天》開播，直接把他們的收視硬生生擠崩了，同期自制劇收視跌到二十二到二十六點。”
“現在全港觀眾都養成習慣，七點半準時轉亞視看包大人，看完了再考慮要不要切回tVb。”
“連帶亞視後面八點十五的節目，收視都跟著漲了三到五點，白白吃了一波紅利。”
“現在香江的《東方新地》《明報周刊》《城市周刊》，每期都要做《包青天》專題報道。報社讀者來信堆滿信箱，全是討論劇情、催更劇集的。”
“茶餐廳、巴士、的士、學校、寫字樓，所有人的聊天話題全是案件推理。你的兩首主題曲，磁帶銷量這半個月又開始大賣了起來。”
李東來越听越爽︰“那海外版權呢？東南亞那邊有沒有動靜？”
王芙信立刻報出精準賬目。
“早就賣爆了，周邊國家電視台全都找上門采購版權。”
“新加坡最貴，一萬八港幣一集，總價四百二十萬港幣。馬來西亞一萬三港幣一集，三百二十五萬港幣。”
“泰國兩百四十四萬，菲律賓、越南各一百四十七萬。韓國KbS電視台也拿下了播放權，兩百一十八萬港幣。”
“單單東南亞海外版權，我們直接入賬一千五百零一萬港幣。”
李東來快速心算了一下，眉眼發亮。
“可以啊！加上台灣、香江兩家電視台的采購費，這波劇集版權收入直接突破三千萬港幣了。”
話音剛落，他就看見王芙信起身，走到辦公室門口，抬手 噠一聲，直接把辦公室大門反鎖。
李東來愣了一下。
還沒等他開口問話，王芙信就踩著輕柔的步子，走到辦公室最內側的隱蔽小門旁。
這扇門里面，是私人休息室，帶獨立臥室。
她回頭看向李東來，臉頰帶著淡淡的紅暈，眼神溫柔又帶點主動。
“賺了這麼多錢，立了這麼大的功，是不是該學學大禹了？”
李東來瞬間听懂她的暗示，當即大笑一聲，起身邁步走過去。
“遵命，我的王總。”
王芙信看著他嬉皮笑臉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揚起笑意，率先轉身走進了休息室。
李東來緊隨其後，反手帶上了臥室門。
私密的空間里，外界所有的喧囂、收視爆火的喜訊、海外版權的豐厚收益，全都被隔絕在外。
獨屬于兩人的溫柔時光，緩緩開啟。
其中旖旎滋味，萬般美好，不足為外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