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窗外是街道，车流不断，路边的商铺招牌亮着。
1993 年的香港，商业劲头很足，唱片行业、广告行业都在往上冲。
他开口：“这次这一批 mV，不要全部走同一个路子。”
“《醉拳》主打动作，《饿狼传说》抓夜店舞曲的劲，《大海》安静一点，《笑看风云》走市井人间的感觉，《非常夏日》就是轻松热闹。”
“风格拉开差距，听众才不会觉得听来听去都是同一个模样。”
霍文希点头。
“策划部当初也是这么考虑的，特意把每首歌的画面区分开。不过有一件事，策划想问问你的意见。《饿狼传说》的伴舞，要不要找几个名气小一点的女舞者出镜？”
李东来想了下。
“可以，但不要搞多余的暧昧戏。跳舞就专心跳舞，靠肢体和灯光带出野性，不用靠镜头刻意制造拉扯。”
“一旦加多余感情戏，整首歌的味道就歪了。”
“收到，我把这个要求转告策划。”
剪辑师阿明这时插一句嘴。
“东哥，《醉拳》外景长街，我们可以选庙街后面那条路，夜里人少，路灯效果合适，离公司不算远，来回省时间。”
李东来：“庙街后面那条？可以。提前跟区域警署报备拍摄，安排场务维持秩序，别引来路人围堵，耽误拍摄进度。”
“我会提前去申请拍摄许可。” 阿明说。
王芙信这时又折返回来，手里拿着一张传真纸。
“刚收到 Abc 佳讯那边传过来的投放计划表。” 她把纸递给李东来。
“他们打算投放为期两个月，全港三十多家电视台时段，还有报纸、巴士车身广告。”
“预算已经批下来。他们想问问，我们这边有没有额外的宣传建议。”
李东来扫一眼传真上的文字。
“巴士车身广告不错。”
“让他们可以再加一点电台投放，香港好几个商业电台，放《夏日倾情》这首歌，搭配传呼机促销活动。”
“听众凭电台录音片段，去门店开户可以优惠。”
王芙信把这条建议记下来。
“这个点子挺好，我传真回复佳讯市场部。”
李东来把传真纸还给她。
“还有，跟佳讯讲清楚，广告上线之后，门店客服要跟上。广告带来大量新客户咨询，门店人手不够，客户体验差，广告投入就白白浪费。”
“嗯，我会提醒他们。”
房间里安静片刻，只有机器轻微的运转声。
阿明继续调整广告 mV 音轨，手指在操作面板上按来按去。
李东来看着桌上的一堆策划稿。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mV 拍摄、广告投放、燕京义演、羊城《原振侠》剧组筹备，还有 Abc 佳讯那边的合作。
事情多，但都在按计划往前走。
李东来开口：“文希，你去通知各组。后天开始启动 mV 拍摄，先拍《醉拳》，武馆那边先开工。”
“然后依次排《饿狼传说》棚拍，之后海滩拍《大海》，天台和街头拍《笑看风云》。最后等王妃过来，拍《非常夏日》。”
“收到，我现在就通知制片组，确认所有场地、器材、人员。” 霍汶希收起记事本，转身出去安排。
王芙信留在原地，看着李东来。
“一下子连拍五支 mV，会不会太累？”
李东来摇摇头。
“集中拍完反而省心。分开断断续续拍，每次都要重新搭棚、调设备，浪费更多时间。”
“趁现在档期空，一口气搞定。拍完这批 mV，我专心准备燕京义演，之后直接进羊城拍电影。”
王芙信：“行，那我这边盯广告对接，你专心应付 mV 拍摄。”
李东来拿起桌上的《醉拳》策划单再看一遍。
“叫武师团队明天过来，提前走一遍动作流程。拍摄当天尽量少 NG，胶片也是成本。”
“我安排。” 王芙信应下。
阿明在监视器那头喊了一声。
“东哥，音轨改好了，你要不要再听一遍？”
李东来走过去。
“放来听听。”
音乐再次从设备扬声器飘出来。
夏日的旋律，清亮通透。
窗外的车流依旧不停，属于 1993 香港的这场音乐热潮，才刚刚铺开。
。。。
短短几天时间，李东来手里的《醉拳》《饿狼传说》《大海》《笑看风云》《非常夏日》五支mV，全部顺利拍完、初步剪辑收尾。
整个摄制组连轴转了好几日，节奏拉得很满。
时间步入四月上旬，香港的天气已经彻底回暖。
午后的阳光不燥，透过轻薄的云层洒下来，光线柔和又通透。
拍摄地点选在香港一间老牌津贴中学。
整片红砖校舍带着常年日晒的旧质感，墙面带着浅浅的斑驳痕迹。
走廊外侧爬满野生绿萝，枝叶肆意垂落，缠住一排排铁框玻璃窗。
楼下水泥操场干净空旷，孤零零立着几支锈迹斑斑的铁篮球架，是九十年代校园最常见的模样。
剧组提前花钱租下了周末的整栋校区。
周末没有学生返校，整片校园安安静静。
只有风吹树叶的细碎声响，特别贴合《心云》青涩遗憾的基调。
导演蹲在露天监视器跟前，手里摊开纸质分镜脚本，指尖随意敲着机器外壳，转头对着摄影、灯光两组人开口安排工作。
“分两条光影线拍，绝对不能混。”
“回忆画面全部打暖黄侧光，模仿旧胶卷相机的复古质感，偏柔、偏暖。”
“现实戏份全部冷调白光，干净疏离。”
“道具组抓紧核对，老式胶卷相机一定要摆在显眼位置。”
“再补几套旧课本、纯白校服裙、帆布学生包，不用崭新的，稍微带点使用痕迹更真实。”
在场工作人员动作很快，各司其职忙活起来。
服装组这边，早早备好两套造型。
李东来现实戏份穿一身深色休闲西装，版型简约利落，适配成年人的沉静气质。
回忆戏份直接换上港校经典的蓝白校服，清爽干净，瞬间拉回少年时代的状态。
今天的女主朱音，造型格外干净。
一身合身的白色校服裙，额前几缕碎发随意贴在脸颊，只化了一层极淡的底妆，没有多余妆容。
那种未经修饰的青涩少女感，在明媚的阳光下格外抓人眼球。
“各组就位，第一场，现实线，开机！”
导演抬手喊话，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机器运转的轻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