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非要找一台车，来形容此刻依偎在身边的朱音。
李东来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初代马自达mx-5。
九十年代刚上市的小跑车，车身紧凑，线条干脆利落。
没有半点多余臃肿的设计，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最抓人眼球的，就是车头那一对圆圆的跳灯。
合上的时候平平无奇，一开灯，瞬间多出几分灵动俏皮。
它不属于那种凶狠炸裂的性能车，也不是浮夸的商务轿跑。
就是一台让人看着舒服，忍不住想靠近、想上手开一开的亲民小跑车。
灵动、轻巧、随心。
李东来也是第一次接触这款车。
上手的瞬间就能感觉到，它没有大马力车的暴躁，主打就是纯粹的驾驶乐趣，越开越顺，越开越上瘾，完全让人爱不释手。
就像朱音给人的感觉，干净、鲜活，带着一点软乎乎的娇憨，越相处越让人动心。
……
同一天下午，九龙香格里拉大酒店。
93年的尖沙咀，正是香江最繁华热闹的时候。
楼下街道车流不停，霓虹招牌密密麻麻堆在街边，的士、小巴来回穿梭，沿街商铺人声嘈杂，纸醉金迷的氛围裹着整座城市。
高层套房落地窗前，邓君单手插兜，静静俯瞰着楼下喧闹的街景。
室内空调温度偏低，吹得人皮肤发凉。
厚重的落地窗帘半开，挡住了一部分刺眼的夕阳光。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的助理低头走了进来，姿态恭谨。
“君姐。”
邓君没回头，语气冷淡：“事情问得怎么样？那群港星，肯推掉燕京的义演了？”
助理脸上挂着无奈的苦笑，轻轻摇头。
“没一个肯推。”
“我挨个对接了他们的经纪团队，说辞全都一模一样。统一借口是tVb官方牵头邀约，行业活动，圈内艺人不好公然拒绝，怕得罪台里高层，影响后续资源。”
邓君听到这话，当场笑出声，笑声里全是火气。
“呵，tVb牵头？”
“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
“tVb从头到尾就是个传话的！真正邀请方是内地组委会，跟tVb半毛钱利益关系都没有！”
她转过身，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语气又冲又燥。
“这帮人，典型的白眼狼。”
“早年台湾资源源源不断输送过来，帮他们铺路、抬咖、砸曝光，才有了他们今天的地位和名气。”
“现在翅膀硬了，立马翻脸不认人。摆明了就是不想得罪内地市场，转头就把我们抛在脑后。”
“戏子无情，果然半点不假。”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窝火，懒得再多看这片地界一眼。
“不用管他们了。”
“给我订最快的一班法国机票。”
“这地方太脏，人心更脏，我多看一秒都恶心。”
“还有那个李辉，老东西彻底糊涂了，早年蒋公的初衷，早就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助理不敢多嘴，连忙点头应声。
“好，我马上联系航空公司加急办理。”
说完，助理低头退出房间，抓紧去安排行程。
……
尖沙咀半岛酒店。
相比香格里拉的喧嚣，这里安静奢侈得多。
走廊铺着厚密的羊毛地毯，走路完全没有声响，房间隔音效果极好，窗外能隐约望见维港的粼粼波光。
一间顶级套房内，落地窗半掩，晚风顺着缝隙轻轻吹进来，吹散了室内淡淡的香水味。
陈苏芬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活动通知纸。
她抬头看向靠在窗边休息的张果容，开口问话。
“莱斯利，我再确认一次，燕京那场减灾扶贫义演，你是真的打算不去？”
张果容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带着明显的嫌弃和不耐。
“你是不是傻？”
“没钱没酬劳，纯义务免费站台，我跑去凑什么热闹？”
“再说了，这次李东来那小子铁定到场。”
“你又不是不清楚他的性子，但凡这种公益场合，他次次都大手笔。上次赈灾直接砸几百万捐款，风头全部拉满。”
“我们这些在圈里混了十几年的前辈，要是当场不捐个同等数额，或者捐少了，现场记者镜头对着拍，全网报道，我们脸往哪放？”
陈苏芬听完，无奈叹了口气，捏着纸张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小兔崽子，运气是真的好到离谱。”
“影视圈，周星星、李联杰给他扛票房，稳稳拿捏市场。歌坛那边，王妃、周惠敏轮番跟他合作，热度从不断层。”
“广告、时尚代言更不用说，桑妮、朱音这些当红女星全给他站台。”
“我是真搞不懂，他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短短两年时间，直接登顶，压得所有老牌艺人抬不起头。”
张果容听到李东来的名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别提这个扑街仔。”
“91年那场赈灾晚会，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就是被他架在火上烤，硬生生逼得我捐了几百万。那是我一场场演唱会、一个个商演辛苦赚来的血汗钱，眨眼就没了，我想起来就堵得慌。”
“等这个月23号金像奖颁奖典礼结束，我直接飞回加拿大。”
“躲开这帮媒体，躲开这些人情绑架，让唐唐好好陪我散散心，去去身上的火气。”
陈苏芬抬眼看他，随口追问了一句。
“那《霸王别姬》怎么办？片子已经正式入围戛纳电影节了。圈内都等着一起动身去法国捧场，陈诗人他们团队这阵子一直在筹备行程。”
张果容满脸无所谓，摆摆手。
“不急。”
“戛纳下个月中旬才开幕，时间充裕得很。”
“陈诗人那帮人，跟我本就不是一路风格，没必要凑在一起赶路、装熟交际。”
“我等到临近记者会开幕，再从温哥华直飞法国就行。也就十个小时航程，睡一觉就到，一点不耽误事。”
陈苏芬点点头，不再劝说。
“行，都听你的安排。”
房间安静了几秒，张果容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她。
“对了，你等下帮我安排一件事。”
“帮我挑一个男模过来。”
“嘴巴一定要严实、守规矩的那种，提前签保密合同，天价违约金锁死，半点消息都不能往外漏。”
陈苏芬神色没有半点意外，语气平淡无波。
“好，我现在就去联系。”
她转身走出套房，轻轻带上房门。
这种事，她入行几十年，早就见怪不怪了。
娱乐圈看着光鲜亮丽，说到底就是名利场。
在这里混的人，九成九都是为了名气、为了钱财、为了私欲，没人真的干净纯粹。
忠贞、专一这些词，在这个圈子里根本行不通。
她从业这么多年，见过一夜爆红的新人，见过跌落神坛的老牌巨星，形形色色的人看了个遍，从来没见过真正守得住本心的。
张果容的私人癖好，她更是心知肚明。
早年流连女色，玩得腻了，近些年就偏爱找男色消遣。
他本就是双向取向，圈内少数几个知情的人，一直都心照不宣，没人会主动戳破这层窗户纸。
此刻的套房里，只剩下张果容一个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维港浮动的夜色，心里憋着一口恶气。
他是真的不想去燕京义演。
不是怕辛苦，不是怕麻烦。
就是怕李东来。
怕这个后生一次次用公益捐款、用舞台实力、用出圈热度，把他们这些老牌艺人狠狠压在身下。
91年被架高捐款的场面，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更不想给燕京做慈善。
与其去现场丢人现眼，被后辈碾压，不如直接躲开。
反正他早已功成名就，根本不需要靠公益热度维持地位。
躲一时，清净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