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7月1日。
瀚汉环球中心顶层。
九十年代的写字楼空调力道很足，冷风呼呼吹着，吹散了盛夏窗外的燥热。
落地玻璃窗擦得透亮，能直接俯瞰整条中环街景，楼下的士、小巴来回穿梭，街边招牌林立。
东方传媒的办公区一片忙碌，员工各司其职，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王芙信拿着一沓刚统计好的纸质数据报表，快步走到李东来办公桌前。
她把报表平铺在桌面上，开口说话，语气干脆利落。
“东，刚核对完所有院线和海外数据。《原振侠·天人篇》香港本土票房，正式突破三千万港币。”
“东南亚、台湾市场各一千五百万，日韩市场也都破了一千万。目前各个地区的观影热度基本稳住，没什么上涨空间了。”
李东来抬眼扫了眼报表上的数字，随手靠在椅背上。
“正常，这部片的潜力早就榨干净了，后续就算继续放映，也涨不了多少票房。”
“可以停掉所有宣发资源，全部挪去《唐伯虎点秋香》，全力冲新片热度。”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王芙信点头，接着说起新片的宣传安排。
“这次饰演秋香的陈荭，颜值优势很足，镜头适配度特别贴荧幕。我已经给她排满了港台主流综艺。”
“香江这边，《欢乐今宵》《软硬制造》《娱乐新闻眼》全都敲定了档期，轮番露脸刷存在感。台湾那边，《龙兄虎弟》《欢乐有约》这些顶流综艺也全部对接完毕。”
李东来微微颔首。
“多让星仔、陈荭他们全员出镜，多攒点路人曝光。月底有个超级强敌要上映，不能掉以轻心。”
王芙信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说《侏罗纪》是吧？还好我们《方世玉续集》上个月初就上映了，抢先占住了市场空白，最终拿下两千八百万的票房。要是拖到七月底，绝对会被这部大片直接碾压。”
一旁的王妃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刚打印的新片海报，随口搭话。
“《侏罗纪》真有那么夸张？我之前看了《方世玉续集》，观感特别好。郭蔼茗在里面的气场真绝，硬生生把李佳欣的风头都压下去了，我身边好多朋友都在夸她。”
王芙信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实打实的忌惮。
“你是没关注海外影市，这部片的热度根本不是正常级别，离谱得反常。”
“比之前东哥那部《白蛇情劫》的统治力还要恐怖。六月初在北美开画，首周末直接拿下四千七百万美元，当场刷新北美影史首周末票房纪录。”
“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月，全球票房已经冲到三点五七亿美元，海外院线几乎场场爆满。”
王妃吸了口气，眼神里满是震惊。
“这么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啊。”
“不止电影，东哥的两张专辑销量也彻底爆了。”
王芙信翻了一页报表，继续报出实打实的数据，语气里满是感慨。
“粤语专辑《夏日倾情》，香江本地卖出五十五万张，东南亚四十万张，台湾三十五万张。”
“国语专辑《找一个字代替》更夸张，台湾一百二十六万张，东南亚七十万张。内地市场最疯，卡带销量直接冲破四百万盒、七百万盒，碾压同期所有歌手。”
王妃瞪大了眼睛，直呼不敢相信。
“这销量也太逆天了，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打出来的成绩！”
“很简单的道理。”王芙信淡淡解释。
“东哥的专辑都是批量打包卖给各地代理商，盈亏全由对方自负。代理商为了赚钱，不惜砸重金铺广告、铺货铺，疯狂跟大街小巷的盗版磁带抢市场。”
“加上之前几张专辑攒下的路人口碑，现在只要是李东来的新歌、新专，路人都愿意买单。”
说完这些，王芙信语气沉了几分，提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过几天是黄佳驹的葬礼。你们两个，要不要过去吊唁一下？”
王妃转头看向李东来，没有说话，等着他拿主意。
李东来沉默了几秒，缓缓摇头。
“我就不去现场了。帮我订两个顶级花牌送过去，落款写上我和公司的名字。”
他看得很通透，自己现在的人气太顶了。
这种公共葬礼，本来就挤满记者和狗仔，还有大批围观路人。
他一旦现身，现场绝对会彻底失控。
歌迷但凡有一点过激举动，都会被媒体无限放大。
最后所有舆论压力、负面争议，都会扣在他头上，纯属没必要的麻烦。
王妃立刻接话。
“那我也不去了，帮我也单独送一个花牌吧。不去添乱，默默悼念就好。”
“行。”
王芙信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好好的乐坛英才，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实在可惜。”
李东来听完。
“以后公司所有艺人开演唱会、做舞台演出，全部安排专业人员提前彩排，逐处检查舞台设备、承重、安全隐患。”
“所有舞台质量问题，必须提前排查干净，杜绝这种意外。”
“我记住了，后续全部落实到位。”王芙信郑重应下。
……
天色慢慢沉了下来，香江街头的霓虹招牌逐一点亮，夜市摊贩陆续出摊，街头人声鼎沸。
今晚，《唐伯虎点秋香》正式全港开画。
李东来担任编剧，周星星领衔主演的重磅喜剧，终于登陆全港各大院线。
首日票房数据出炉，三百八十万港币。
这个成绩，放在1993年的暑期档，足够称得上炸裂。
要知道当下的香江影市，竞争极其惨烈。
《原振侠·天人篇》余热未消，《重案组》稳扎稳打霸占成人市场，两大顶流影片分流了绝大部分黄金场次观众。
除此之外，《再世追魂》《鸭之一族》《溶尸奇案》好几部小成本惊悚片、警匪片，也在瓜分剩余排片和路人观众。
新片能在多方夹击下，首日砍下近四百万票房，足以证明喜剧片的市场统治力。
同一天，香江本地正式推行全新综合援助制度，民生新闻霸占各大报纸头条。
国际上也不太平，伊拉克武器核查危机持续发酵，海外局势动荡，只是普通市民大多只关心生活和娱乐，没人过多关注。
时间一晃到七月五号。
短短五天时间，《唐伯虎点秋香》累计票房直接冲破一千五百万，涨势迅猛，完全稳住了暑期档头部位置。
而持续放映近一个月的《原振侠·天人篇》，在总票房定格三千五百万港币后，正式全港下映，完美收官。
这几天，香江全城的舆论焦点，几乎全都扎堆在黄佳驹的事情上。
遗体返港、公开公祭、出殡下葬，每一个环节，都有大批市民、学生自发到场送别。
街头很多音像店，特意循环播放byd的老歌，不少年轻人驻足停留，沉默悼念。
娱乐圈的热闹票房、爆火专辑，在这场温柔又酸涩的告别里，莫名多了一层寡淡的留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