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魔都徐家汇。
深秋的魔都已经褪去了秋老虎的燥热，窗外的梧桐树落了不少黄叶。
风一吹，枝叶沙沙作响，偶尔有数辆二八自行车从楼下巷弄穿过
李东来从西北戈壁靶场回来，已经在魔都待了好几天。
戈壁的风沙凛冽枯燥，跟魔都温润潮湿的气候完全是两个极端。
这几天闲下来，他难得不用盯着涉密技术、不用对接试验任务，日子过得松弛又惬意。
上午十一点，公寓卧室的窗帘拉得严实，屋里光线偏暗，暖洋洋的。
床上两人还裹着被子睡着，地面散落着随性脱下的衣物，乱糟糟堆在床边，透着慵懒的生活气息。
过了很久，陈荭才慢悠悠醒过来。
她没立刻起身，就侧躺着，静静看着身旁熟睡的李东来。
人帅、钱多、有才、器大，体力好，简直是完美！
看了几秒，她忍不住微微俯身，轻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脸上，李东来迷迷糊糊睁开眼，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唔……先刷牙，再亲我。”
陈荭闻言咯咯笑了起来，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语气娇俏。
“怎么，嫌弃我啦？”
“这几天我可是吃足了你给的补品，我自己都能感觉出来，皮肤比之前细腻透亮多了。”
李东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随意。
“都是实打实的胶原蛋白，能养人，变差才不正常。”
“都十一点了，起床。”
陈荭赖在床上不带动的，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今天没啥事，我们去自家服装店逛逛呗？开业这么久，你都没正经看过。”
李东来淡淡应着：“你做主就行。再过几天我就要回香港了，这边的事你多盯着。”
听到他要走，陈荭也不闹，只是搂紧了他一点，撒娇道：“那你现在背我去洗澡。洗漱完我们就去店里，我保证让你大吃一惊，绝对超出你的预期。”
李东来有点无奈：“还大吃一“惊”，这个还是你自己来，这几天你吃得够多了。”
这话一出，陈荭瞬间脸颊发烫，整张脸都红透了。
她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羞恼道：“讨厌！不许说这个！”
李东来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心里好笑。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温存的时候黏人又温顺，随口提一句反倒会害羞。
他没再逗她，翻身下床，反手把人背了起来，稳步走向洗浴间。
两人慢悠悠洗漱收拾，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换好干净衣服出门。
下午两点的徐家汇商圈，正是热闹的时候。
街边全是摆摊的小贩，卖小吃的、卖磁带的、卖鞋袜配饰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路上行人络绎不绝，大多是穿着工装、布衣的普通市民，偶尔能看到几个打扮时髦的年轻人，算是整条街上亮眼的存在。
李东来和陈荭现在都是圈内顶流大明星，尤其是李东来，港台内地两头爆火，辨识度极高。
两人出门前特意做了伪装。
陈荭戴了普通的黑框眼镜，扎着简单的马尾，褪去了舞台上的光鲜，看着就像普通的都市女青年。
李东来更简单，穿了宽松的深色夹克，压低帽檐，遮住大半眉眼，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身份。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位于徐家汇核心地段的服装店。
门店装修在1993年的魔都算是相当奢阔的类型，落地玻璃橱窗亮堂干净，里面挂着一排排版型时髦的港风成衣，款式新颖，跟街边老旧的土气服装店比起来，档次肉眼可见的高。
店里几名正在整理衣物、接待顾客的员工，一眼就认出了陈荭，立马笑着打招呼。
“荭姐好！”
她们都是跟着陈荭开店的老员工，熟悉自家老板娘的模样，却从没见过幕后的大老板。
陈荭笑着点头，顺势拉过身边的李东来，对着众人介绍。
“这是东哥，也是我们公司真正的大老板，你们以后直接叫他东哥就行。”
员工们愣了一下，连忙整齐问好。
“东哥好！”
李东来语气随和，没有半点架子。
“不用特意拘谨，你们正常招待顾客、做好本职工作就可以，不用管我们。”
“好的东哥！”
员工们应声过后，各自回归岗位，继续整理货架、接待进店的客人。
陈荭牵着李东来的手，在宽敞的店铺里慢慢逛着，边走边细致介绍店里的运营情况，语气里满是成就感。
“我们现在两家直营店，徐家汇店和新客站店，面积都是一千平，规模一模一样，但经营模式完全不一样。”
“新客站那边人流量杂，大多是外地来上海的旅客、长途车站的过客，还有周边小招待所的住客。最多的就是全国各地跑来拿货的小批发商，以及本地的工薪阶层。”
“所以那家店主做平价港风成衣，牛仔外套、休闲夹克、通勤西装、碎花连衣裙这些走量款卖得最好。我定的规矩，单次拿货五件以上，直接给批发底价，薄利多销。”
“人员配置也固定，全天在岗七个人，两班倒轮换，整家店满编二十四人，人手完全够用，不会忙不过来，也不会浪费人力。”
两人走到橱窗边的精品服饰区，陈荭继续说道。
“但这家徐家汇店不一样，我做的是高配精品零售，不做任何批发单。”
“你看这里的衣服，面料都是特意挑选的高支棉、优质化纤，版型也是我们自己改版优化的，比市面上的通货考究很多，还有不少限量独款，不会烂大街。”
“这边的客群特别精准，基本都是上海本地市民，周边的工人新村住户、机关单位职工、学校的老师学生、年轻白领、已婚家庭女性居多，消费能力更高，也更看重款式和质感，不在乎一点点差价。”
李东来听得很认真，随口问了个最实在的问题。
“两家店的租金成本怎么样？”
陈荭对账目记得清清楚楚，张口就来。
“新客站店租金便宜，一平二十二块钱一个月，整月租金刚好两万二。”
“加上水电、物业、垃圾处理、日常杂项，一个月固定支出三千五。员工基本工资三百二十块一个月，算上销售提成，勤快的员工一个月能拿将近一千块，在魔都，这个薪资已经远超大部分工薪岗位了。”
“还有服装损耗、货架维护、物料消耗这些杂项，每个月大概一千块左右。”
李东来快速在心里面算了一笔账。
“固定总成本五万零五百。你们毛利多少？”
“百分之四十。”陈荭回道。
李东来挑眉：“这么高？”
陈荭笑得狡黠，解释得很直白。
“制衣厂是我们自己的，原材料、生产工序都不用外购，衣服看似零成本，但我做账都是实打实核算物料、人工、损耗，公私账目分得很清楚，这个毛利是合理的。”
李东来点点头：“按这个算，月营业额要做到十二万六千多才能保本。现在实际盈利能有多少？”
“新客站走量店，每月净利润稳定在五十万到六十万之间。”
这个利润放在1993年，已经是极其恐怖的水平。
李东来又问：“那这家徐家汇精品店呢？”
“这边毛利更高，有百分之五十四。”
陈荭指着墙上的月度营收报表，继续说道：“精品款溢价高，回头客多，复购稳定。每月净利大概四十五万到六十万，波动不大，比走量店稳很多。”
李东来摸着下巴，有点好奇。
“收益很不错了。不过我记得李儒的特莱特服装店，就一家八百平的店，听说单月净利能破百万，他是怎么做到的？”
陈荭早就研究过对手，心里门儿清。
“他那家店火得纯粹是赶了风口。三年前刚开业的时候，全国就他一家那种风格的潮流服装店，天然自带新闻热度，电视台、报纸都免费报道。”
“而且他最会搞噱头，专门雇了一群长相漂亮的年轻女孩当导购，靠颜值引流。那时候没人玩这种营销，全国各地的游客专门跑去打卡拍照，人流量爆得离谱，销量自然高。”
李东来听完，没太在意。
“噱头都是一时的，不长久。”
他看着店里来来往往的顾客，叮嘱道：“现在魔都跟风开店的小作坊、小服装店越来越多，我们的款式很容易被人抄版。”
“以后定个规矩，全线衣服三个月换一轮新款，彻底甩开模仿者。”
陈荭立马接话，底气十足。
“这个我早就规划好了！”
“那些小作坊的复刻周期我摸得透透的，从买样衣、拆解打版、采购面料、批量生产，再到铺货上架，最少两个半月，最慢要四个月。”
“我们三个月准时上新，等他们的仿货做出来，我们早就换新款了，让他们永远跟着我们屁股后面跑，根本赚不到钱。”
李东来满意点头。
“不光盯着内地市场，让这边的设计师多跟香港门店对接。”
“海外最新的流行款式、穿搭趋势，直接照搬过来，再根据国人的身材、审美微调改版，适配内地市场，我们的款式优势会越来越大。”
“知道啦，我每天都在跟进对接，不会掉队的。”陈荭乖巧应下。
两人把整家店逛了一圈，确认运营、客流、货品都没什么问题。
李东来开口：“没别的事，我们回公寓。”
陈荭愣了下，有点舍不得店里的热闹。
“这么早回去干嘛呀？现在正是客流高峰期，不多看一会儿吗？”
李东来侧头看她，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早点回去，继续喂饱你。”
一句话说得陈荭耳朵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那种慵嫩的羞赧感格外显眼。
她轻轻掐了下李东来的胳膊，小声娇嗔：“讨厌！”
说完又立马换上甜甜的笑，主动挽紧他的胳膊。
“那我们先去菜市场买几天的菜，接下来几天我都不想出门了，就在公寓待着。”
李东来无奈失笑。
“小馋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