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月底，為了能在月底最後一天把工人們的工資發下去，江霏霏和小紅這幾天都忙著核賬。
江霏霏揉了揉酸脹的眼楮，不敢相信屏幕上的數字。
她第三次刷新直播後台了，賬戶余額那個七位數的數字依然固執地顯示在那里。
“檸檸！你快來看！” 她聲音發顫，手指幾乎戳穿了顯示屏。
江晚檸正蹲在菜園里檢查新一批蔬菜的長勢，听到江霏霏的呼喚，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進屋內。“怎麼了？什麼事情這麼激動？”
“我能不激動嗎！” 江霏霏把筆記本轉向江晚檸，“你看我們的直播賬號的收入！”
江晚檸湊近屏幕，下意識地數了數數字位數︰“二百二十七萬？比上個月少？”
江霏霏立馬知道她把這金額當成店鋪的收入了。
她深吸一口氣道︰“這是直播的錢！”
江晚檸︰“直播什麼錢？”
江霏霏︰“直播打賞的錢！”
這下她終于在江晚檸臉上看到了驚訝的表情。
江晚檸︰“從開直播到現在，也就兩個多月吧，怎麼會有這麼多打賞？”
她是知道直播間有人打賞，但是一直沒有關注過。
畢竟 “江家菜籃子” 的直播從開播到現在都是佛系經營 —— 每天早上隨著工人的上工，準時打開攝像頭，然後對著果園拍一天，下午五點下工的時候準時關閉。
沒有精心設計的腳本，沒有夸張的叫賣，甚至沒有人關注。
她們開直播的初衷只是為了展示自家果園，給網上客戶多一個下單的入口。
“確定不是系統出錯嗎。” 江晚檸皺眉道。
江霏霏已經點開了收益明細︰“不是，你看，這是兩個多月的累計打賞。每天都有進賬，只是我們從來沒注意過。”
隨著鼠標滾動，一個個打賞記錄映入眼簾。大多數是幾十元的小額打賞，但也不乏上千甚至上萬的巨額打賞。
最讓她們震驚的是，打賞榜單前十的用戶每人打賞金額都超過了三十萬。
“這些人瘋了嗎？” 江晚檸倒吸一口冷氣，“一個直播，為什麼打賞這麼多？”
江霏霏快速瀏覽著打賞用戶名單︰“你看這些 Id，都是粉絲群里的粉絲！”
她點開粉絲群，對著打賞榜單一一對照。
榜一大佬︰【檸檬香水】
榜二大佬︰【檸檬微甜】
榜三大佬︰【檸檬精】
……
江晚檸看著這些熟悉的 Id，莫名感到一陣愧疚。
這些忠實的粉絲每天準時收看她從來沒有關注過的直播，默默支持著她，而她甚至沒好好感謝過這些人。
江晚檸皺眉道︰“能不能退回去？”
江霏霏︰“應該不能！這些打賞的金額，平台那邊還收了一半呢。”
江晚檸心疼地抽了口涼氣，平台收了一半還有兩百多萬，那總額不得四百多萬啊。
江晚檸︰“把所有打賞名單拉一份出來？”
江霏霏︰“要這名單干什麼？”
江晚檸︰“給每個人準備一份謝禮。”
既然打賞金額退不回去了，那基本的感謝還是不能缺席的。
江霏霏︰“這個主意好。”
盤算了家里的存貨，兩人對于要送的大禮包包含哪些東西討論了下。
最終決定一份農場大禮包︰
一份水果大禮包，一份蔬菜大禮包，一小籃子的雞蛋。
除此之外還有一小瓶什錦水果泡酒，一小瓶山茶油。
“一共 892 份。” 江霏霏統計完名單後宣布，“這是我們送出的最大規模的一次禮物。”
收集快遞地址的工作比想象中困難得多。
江霏霏拉著小紅不斷聯系網友，足足用了兩天，才終于整理完所有粉絲的快遞信息。
“這活真不是人干的，” 江霏霏揉著酸痛的肩膀抱怨，“幸好也就這麼一次了。”
與此同時，被收集快遞地址的網友們知道，江家菜籃子要給他們寄送禮品的時候，高興瘋了。
一個個跑到網上，截圖曬聊天記錄。
【啊啊啊，蒼天啊大地啊，我終于也有能收到江家菜籃子禮品的一天了！】
【好激動好激動！要知道，當初看到覃藝雯他們曬江家大禮包的時候，我羨慕的眼淚從嘴巴里流了出來。】
【哈哈哈，我也收到了！就因為這個，我成了我們家的大功臣！】
這波炫耀，立馬迎來了無數的羨慕嫉妒恨。
【為啥我沒有收到？你們到底做了什麼，才有資格手禮包的啊？”
【助理說是為了感謝我們對直播間的支持。我想了下，應該是我們都給直播間打賞的緣故。】
【真的假的？我現在去打賞，還來得及嗎？】
【應該是真的，我也打賞！】
【可是我就打賞了二十塊錢，竟然也有禮包。】
【我去！樓上的姐妹沒開玩笑吧？二十塊，就只能買江家菜籃子的半斤水果，這都能有禮包？】
【啊啊啊，我酸了，為什麼我沒打賞！】
【我現在就去直播間支持！】
【等等我！】
……
隨著越來越多的粉絲曬出聊天記錄，話題 #江家菜籃子謝禮# 悄然登上熱搜。
然而，熱度帶來的不只是羨慕和激動。
很快一個熱帖出現了︰《扒一扒江晚檸如何割韭菜︰誘導未成年打賞的真相》。
帖子詳細列出了 【江家菜籃子”】直播間的打賞榜單，前十名打賞金額從二十萬到五十萬不等。
【正常人誰會打賞種菜直播幾十萬？】
【這明顯是利用粉絲心理誘導消費。更可怕的是，很多打賞者可能是未成年人！】
帖子迅速發酵，評論區一片嘩然︰
【太惡心了，利用流量騙錢！】
【我表弟曾經偷偷用他爸手機給主播打賞過三萬！差點沒被他爸打死。】
【建議有關部門查查這些打賞來源，除了未成年，說不定還有挪用公款！】
某營銷號大 V 轉發並評論︰【現在的網紅毫無底線！多少孩子偷父母血汗錢打賞主播？江晚檸必須給個說法！】
一位自稱律師的網友寫道︰【根據《未成年人保護法》，未成年人的打賞行為可以追回。建議家長們檢查孩子手機，如有類似情況立即聯系我維權。】
輿論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