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咱們望山村的地，分兩塊。”他說，“一塊是村集體所有的，就在村子周邊，有七八百畝。另一塊是國有的，在更外圍，那些荒著的山林，加一起有幾千畝。”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鄭重起來︰“上面說了，國有的那幾千畝山林，你看上哪片就劃哪片，免費租給你，租期七十年！想種藥材種藥材，想種果樹種果樹，想養雞養鴨也成。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荒著，得用起來。”
江晚檸沉默了很久。
幾千畝。
她心里快速盤算著。
村集體那幾百畝她心里有數，多是些零散的地塊，東一塊西一塊。
而國有的那幾千畝山林，才是真正的大頭。
後山的坡地，西溝的窪地，北邊靠著林子的那片山場，都是國有林地。
這些地，村里人不是沒想過辦法。
後山的坡地土質不好，存不住水，種莊稼收成太差。
西溝那片窪地，一下雨就積水，天一旱就開裂。
北邊的山林倒是土質不錯，但太偏僻了，路都不通。
這麼多年，沒人要，沒人管，就那麼荒著。
可現在，上面要把這幾千畝國有山林全給她？
免費？
七十年？
“大海叔，”她斟酌著說，“村集體那些地呢？能不能也一起租給我？”
江大海眼楮一亮︰“你要那些地？”
“要。”江晚檸點頭，“那些地在村子周邊，交通方便，能利用起來。”
“那感情好！”江大海一拍大腿，但隨即又有些猶豫，“不過晚檸，村集體的地和國有的不一樣。國有的上面說了免費，但村集體的……那是咱們全村人的資產，如果免費租，怕是有人會有意見。”
江晚檸笑了︰“大海叔，村集體的地不用免費。該多少錢就多少錢，按正常的租地流程走就行。”
江大海愣了愣，隨即連連點頭︰“那行！那行！回頭我開個村民代表會，把這事兒定下來。你放心，肯定給你個公道價！”
“另外，”江晚檸又說，“國有的那些山林，我全要了。”
江大海徹底愣住了︰“全……全要？幾千畝呢！”
“全要。”江晚檸的語氣很平靜，“反正免費，不要白不要。”
她心里清楚，那些山林雖然面積大，但真正能馬上用的，也就是那些有地勢的地方。
大部分還是荒山野嶺，得慢慢開荒，慢慢整治。
但既然免費，先拿下來再說。
“不過，”她又補充道，“我需要先去看看那些地，心里有個數。”
“現在？”江大海一愣，隨即猛點頭，“能！當然能！走，我帶你去！”
江晚檸跟江月娥打了聲招呼，就跟著江大海往村後走。
晨光正好，山間的霧氣還沒散盡，遠處的山巒在霧里若隱若現。
兩個人沿著村後的土路，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這邊這片，”江大海指著不遠處的一片坡地，“是村集體的，大概有二十來畝，土質不太好，存不住水。你要是不嫌棄，回頭給你租上。”
江晚檸看了看，點點頭，心里記下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漸漸進入了國有林地的範圍。
“這是後山那片坡地，國有林，大概有兩三百畝。”江大海指著前方，“土質不行，存不住水，種啥啥不成。這麼多年了，也沒人要。”
江晚檸蹲下身，抓了一把土。
土很干，很散，攥在手里根本不成團。這樣的土，確實不適合種東西。
但她的手指觸到泥土的那一刻，體內那股溫和的能量微微動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這片土地不是沒有生命力，只是太久沒人打理，生命力沉睡了。
但是她完全有信心讓這片地活過來。
“這邊呢？”她指著更遠處的一片坡地。
“那邊也是國有林，跟這邊差不多，兩三百畝。”江大海說，“再往前走，西溝那片窪地，國有林，有五六百畝。土倒是肥，就是存水。下雨就淹，天旱就裂，不好伺候。”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來到西溝。
這片地比後山的坡地大得多，目測有五六百畝。
地勢低窪，四周是高起來的山梁，像一個淺淺的盆地。
前幾天剛下過雨，地里還有些積水，泥濘不堪。
江晚檸踩著田埂走了一圈，心里默默盤算著。
這片地存水，種普通莊稼不行，但種一些喜濕的藥材呢？
比如澤瀉、半夏、芡實？
那些藥材本來就長在水邊，這片地簡直就是天然的藥田。
“大海叔，”她直起身，“北邊靠著林子那片山場呢？”
“那片更大！”江大海眼楮一亮，連忙帶著她往北走。
北邊的山場靠著原始林區，確實偏僻。
走了二十多分鐘才到，路越走越窄，最後連路都沒了，只能在草叢里穿行。
但站到那片山場前面的時候，江晚檸的眼楮亮了。
這片山場，不一樣。
地勢開闊，向陽坡面平緩，土質明顯比前面那幾塊好得多，黑黝黝的，踩上去松軟有彈性。
雖然也荒著，但雜草長得比別處茂盛，有幾棵野生的果樹，歪歪扭扭地長在地邊上，居然還掛了幾個果子。
遠處是連綿的山巒，視野開闊，空氣清新。
“這片山場好啊。”江大海感慨，“少說也有一千多畝，是國有林里最大的一塊。就是太偏了，路都不通，種點東西運不出去。這麼多年，也沒人願意來弄。”
江晚檸沒有說話。
她蹲下身，手指插進泥土里，感受著那股沉睡的生命力。
這片山場，是這些荒地里面最好的。
如果能修一條路進來，能解決灌溉問題，這片地能種出好東西。
而且面積夠大，可以大規模種植藥材和果樹，還能散養雞鴨。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望著遠處連綿的山巒，心里已經有了完整的規劃。
村集體的幾百畝地，離村子近，交通方便，可以種一些需要經常打理的精細作物，也可以建育苗基地。
後山的坡地，種耐旱的藥材和果樹。
西溝的窪地，整治一下，種喜濕的藥材。
北邊這片上千畝的山場，是重點。
種藥材，種果樹，再散養一些雞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