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能怎麼辦？”林硯也火了，“我有讓粉絲去網暴他們嗎？我就是在自己粉絲群里吐槽了一句！是她們自己去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劉姐的聲音冷了下來︰“林硯，你現在這個態度，我也幫不了你。你現在唯一的辦法是公開道歉，把這件事圓過去。”
“道歉？給誰道歉？給那個農場？”
“給所有人。”劉姐說，“給你的粉絲，給那個農場，給所有關注這件事的人。你管不住自己的嘴，就得承擔後果。”
林硯咬著牙，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憑什麼？
他一個坐擁幾千萬粉絲的頂流，一個隨便發條廣告都能賺幾百萬的人，憑什麼要給一個種地的低頭？
道歉？
不可能。
這條路走不通，那就換一條路走。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幫我做件事。找一批水軍，黑一個農場。就說他們的產品有問題，農藥超標，弄虛作假，用劣質藥材冒充好藥材。錢不是問題，把事情鬧大。”
電話那頭的人猶豫了一下︰“林哥，你確定？現在風向對你不太友好，這時候再搞事……”
“你照做就是。”林硯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狠勁，“我就不信了，一個種地的，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掛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又浮起那種志在必得的弧度。
他不信那個農場真有那麼干淨。
這年頭，哪個做生意的經得起深扒？
農藥、化肥、添加劑，隨便翻出一項超標，輿論就能反轉。
到時候所有人都去罵那個農場弄虛作假，誰還會記得他林硯因為買不到祛疤膏發的那點牢騷？
水軍的速度很快。
第二天一早，各大平台上開始出現一批理性分析的帖子。
標題寫得很有迷惑性。
【江家農場的祛疤膏效果那麼好，真的沒問題嗎？】
【深扒江家農場︰所謂的神仙藥膏背後到底有沒有貓膩？】
帖子里列舉了幾條疑點。
為什麼市場上其他祛疤產品都沒這個效果？
是不是添加了什麼不該添加的成分？
為什麼產量一直上不去？
是不是因為藥材質量本來就一般，全靠營銷吹出來的？
還有幾條帖子直接指控江家農場涉嫌農藥超標，檢測報告疑似造假。
這些帖子用詞謹慎，不會直接下定論，但每一句都在引導讀者往那個方向想。
水軍們在評論區里一唱一和，你一句我也懷疑，我一句等一個官方通報，看上去像是普通消費者的合理質疑，實際上是一條環環相扣的輿論戰鏈條。
林硯坐在電腦前，看著那些帖子一點點有了熱度，心里那塊石頭慢慢落了下來。
他拿起手機，正準備給那個人發一條干得不錯，屏幕卻突然彈出一條微博推送。
是他的特別關注。
發博的人是甦瑾，一個在演藝圈摸爬滾打二十年的老戲骨，拿過金雞獎、百花獎，出了名的不好惹。
甦瑾發了一條微博，只有三行字。
【江家農場的花茶，我喝了大半年，效果非常好。至于祛疤膏的效果，我親眼看著一個劇組化妝師的疤痕淡了。說我認識的人有問題可以，說這個農場弄虛作假？問問自己的良心還在不在。】
配圖是一張她和那個化妝師的合影。
化妝師的手臂露出來，曾經燒傷的疤痕已經變得很淡，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這條微博發出來的時候，林硯還沒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
但接下來的十分鐘里，他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第二個站出來的是周明遠，金融圈的大佬，某個頂級投資機構的合伙人。
他在朋友圈發了一段話，截圖被人發到了微博上︰【江家農場我投了盡調報告，實地考察了三次。他們的種植基地我去過，用的都是綠色肥。農藥殘留檢測數據我親眼看過，數值是從來沒有見過的零。說他們農藥超標的，簡直可笑至極。】
末尾加了一句︰【還有，那個雇水軍帶節奏的，建議自己先去自首。】
林硯只覺心髒莫名咯 了下。
第三個是宋薇薇。
她沒有發長文，只是轉發了甦瑾的那條微博，加了一句︰【我住在農場快一年了，吃的是他們的菜，用的是他們的藥。有沒有問題難道你們比我還清楚嗎？】
第四個是瑞秋。
她已經回好萊塢拍戲了，隔著一個太平洋，她發了一條配著農場生活照的ins，截圖被粉絲搬到了國內︰【我在江家農場住了大半年，從化療病人變成一個能吃能睡的正常人。你們說他們的藥材有問題？那我的命是誰救的？】
然後是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
醫學界的幾個大V開始發聲，有的科普三七的藥理作用，有的分析祛疤膏的成分，有的直接貼出了自己實驗室對江家農場藥材的檢測數據。
一個三甲醫院的皮膚科主任寫了一篇長文，從專業角度分析了祛疤膏的配方和效果，最後說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我看了那些質疑的帖子，寫帖子的人大概連血竭和乳香是什麼都不知道。】
接著是幾個計算機圈的大神。
他們順著那些水軍的賬號順藤摸瓜，扒出了水軍公司的Ip地址、付款記錄、聊天截圖。
一條清晰的鏈條被還原出來。
林硯通過一個中間人聯系了水軍公司，水軍公司注冊了上百個小號，按照預先設計的劇本在各個平台發布質疑帖。
連付款的轉賬記錄都有，收款方是一個空殼公司，但中間人的賬戶關聯信息指向了林硯。
這些證據被整理成了一份長圖，在微博上被轉發了十幾萬次。
幾個網絡安全領域的博主聯合發了一份聲明，把所有數據打包交給了網警。
當天下午，那個水軍公司所在的窩點被端了。
警方通報很簡短，但措辭嚴厲︰【某網絡水軍公司涉嫌組織網絡誹謗、尋釁滋事，相關人員已被依法采取刑事強制措施。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