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沒心沒肺的倆人，騎著車子在縣城里晃悠。
“咦，魏黎，那些人往道里鑽，是不是進黑市，要不要去看看？”
魏黎緩慢蹬著自行車，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人，得有自知之明。”
燕徊再次被打擊到，深吸口氣，閉嘴不提。
“咱們現在不缺糧，不缺錢票，想吃什麼明著買就好。真等到啥都缺的時候，找那些身強體壯又能跑的去黑市，最多花點跑腿費，根本用不到咱倆這樣的弱雞。”
“弱雞？你，魏黎，自貶也不帶說這麼難听的。”
“呵呵，人，得有自知之明。”
燕徊第一次體會到魏黎說話如此“傷人”，還敵我不分，簡直可惡。
魏黎卻笑的開心，那些別人好奇的她都不好奇，她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有錢有糧有人護著，多美好。
“等我哥回來讓他去。”
“對嘍，有困難找強者，咱弱咱聰明嘛。”
“才發現你這麼不要臉。”
“不是不要臉，是懂得為生活低頭。像我，啥本事沒有，老實待著還怕出現啥意外呢，可不敢輕易冒險。”
“那你還得罪王尋文，就不怕他下黑手？”
魏黎皺眉，她是不敢對上黑市的危險，可沒說她怕一個陰暗男，揍他輕而易舉好不好。但身帶武藝的事兒她才不會自曝，那可是底牌。
“不怕，有你和杜遠山在，三對一，敗率太低。”
燕徊服了，說白了魏黎這人就是會仗勢欺人唄，實則膽小如鼠，還不如他呢。
差不多騎了三分之一路程時，天早就黑透了，隱約看到遠處有微弱的光亮。
“燕徊，打起精神，前面有光亮，別是遇到劫道兒的。”
“啊？這里這麼亂嗎？”
“荒無人煙的地兒，在哪都亂，你帶的有防身的嗎？”
“沒啊，誰出個門還帶家伙啊！”
燕徊嚇壞了，就他倆這小身板能和誰打？都不夠兩拳挨的。
“我挎包里有，你掏掏。”
“真的！你可太有先見之明了。”
燕徊趕緊把手伸進魏黎側身的挎包里，好家伙，上手好像就是鐵家伙，拿出來對著月光，竟然是開了刃的菜刀。
“你不怕我掏刀被割了手？”
“命重要手重要？多深呼吸，準備著吧。”
魏黎神情嚴肅，發現亮光那一刻她就把手塞進挎包里放了兩把開刃菜刀，萬一真是劫道的，那就看誰下刀快狠準了。
“二牛哥，前面是不是有人？我咋看著好像是人呢？”
陳二牛本來不願意來，誰干一天活還想往縣城跑。但一听說是去找魏黎，那必須去啊，當初她可是送了自己一盒煙，拿出去顯擺好幾天呢。
“你再晃手電筒我更看不清，穩著點。”
“嘿！前面的是燕徊嗎？”
杜遠山干脆站在車板上大喊，這一嗓子，中氣十足。
“好像是杜遠山的聲音。”
燕徊興奮的拍著魏黎後背，都不知道前面的人正在齜牙咧嘴。
“別拍了，先把刀藏你包里，回應一嗓子。”
“好。杜遠山，是杜遠山嗎？”
“是我，我是杜遠山！”
好了，接上號了，徹底把心放肚子里。
“快快快，二牛哥，是燕徊他倆。”
“他倆是騎的自行車吧。”
“好家伙，出去一趟還買車了。”
“咱大隊唯一一輛，明天可要出名了。”
陳二牛也開心，別管是不是自己的，但至少周邊所有大隊里，他們春風大隊有自行車了。
四人踫頭，魏黎直接下車爬上驢車，還不忘塞給陳二牛一盒感謝煙，關系又加深一點點。
杜遠山用手電筒照著圍著自行車轉圈，手恨不能撫摸到車身每一寸。
“真是你倆買的？”
“難道還能去偷，趕緊把車抬驢車上，我是不能再坐自行車了。”
燕徊也虛弱的爬上驢車，還不顧形象的直接躺下，快沒命了。
“別啊，你們不騎讓我騎唄。”
杜遠山已經跨上車子，但並沒有擋住陳二牛蹲在自行車邊稀罕著，真想讓他們趕驢車回去，他也想騎回大隊。
“二牛哥，趕緊趕車，我在一旁跟著。”
“你會趕車不？”
“不會啊。”
“那我教教你唄。”
“不學。”
魏黎羨慕的瞅著腳邊躺著的人，她也想躺下，眼皮都在打架了。
等四人回到大隊已經夜里十一點多了，徐志國的耐心早就耗盡，剛剛決定只等到十二點，過點他就帶著大隊壯勞力往縣城趕。
“還知道回來！”
燕徊和魏黎站在大隊長面前把頭垂下，現在才想到他倆惹出的麻煩，讓別人擔心就是錯。
“對不起徐叔，下次再也不會這樣了。”
“還下次，沒下次了，都快把老子給嚇廢了。兩個月內，別想找我開介紹信，都給我在大隊老實待著。”
“是。”
不管兩個月內能不能出去，此刻必須虛心接受教訓。
徐志國注意力終于被自行車給引走，瞅瞅車子又瞅瞅罰站的倆人。
“你倆誰買的？”
“我倆對錢買的。”
“呵，能耐。行了，我明天要去縣城開會，車子我騎一天。”
“沒問題。”
反正下地干活也不用騎著，討好大隊長就是給自己方便。至于別人，不借。
徐志國滿意了，也不罵人了，把人都趕走，他樂呵呵的騎車走人。
別看大隊里沒自行車，但他身為大隊長可是會騎的。想當年，還是別想了，天太黑，別把車子給摔了。
三人躡手躡腳快速洗漱回屋，其實還是打擾到同屋的人。
“魏黎，你怎麼回來這麼晚？”
“路太遠了，把你們吵醒不好意思哈。”
“沒事，你沒回來我倆睡不著。”
關秋心說的是實話，雖然沒跟著杜遠山一起去找人，但她倆確實在等著。
“謝謝啦，都趕緊睡吧，帶的東西明早再給。”
“好，趕緊睡。”
魏黎只感覺到閉上眼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看把人累的，都打小呼嚕了。”
隔壁男知青房間就沒那麼快睡下，另外三人那是必須得滿足好奇心才能放過。
燕徊躺下就睡著了，全權交給杜遠山講解，他可是連騎自行車的感覺都得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