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徊正好坐在田埂上偷懶，瞥見魏黎趕緊貓著腰追了過去。
“魏黎，你要去哪里？”
“灶壘好了，但咱缺雞蛋咸菜之類的，不然整天涼拌菜誰也受不住。”
“走，我帶你去，只能去那些家里有古稀老人的，不然啥也買不到。”
魏黎挑眉點頭，原來春風大隊老人要到七十以上才不用下地干活，確實挺辛苦的。
“你怎麼樣？大隊長說沒說什麼時候能讓你干兩工分？”
“最快也得到秋種後，最近地里活實在太多了。你明天試試就知道了。”
竟然听出一點點幸災樂禍，燕徊這是心理不平衡了。
站在一家院子很大，里面房子卻很破舊的危房前。
“朱奶奶，在家嗎？”
“你不是才來一周嗎，都認識了？”
魏黎發現燕徊這人是個典型的社牛，別看一臉病氣，但笑起來特別陽光。
“我每天就干四個小時的活，剩下的時間都在大隊里亂逛了，整個大隊，能留在家的老人也就六人，一天一個都認識了。”
“自己進來吧。”
燕徊輕輕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慢悠悠晃到後院。
“朱奶奶，我帶我好朋友來買點雞蛋，你攢多少了？”
白發蒼蒼的老人正笑眯眯看著走近的兩人，視線還在魏黎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這丫頭長的俊。”
燕徊趕緊偏頭看去，說實話，和魏黎接觸兩天的時間內，還真沒好意思仔細盯著她的臉看過，怕對未來嫂子的不尊重。
可趁此機會細細一看，好家伙，未來嫂子很會藏吶，大眼楮雙眼皮，挺翹鼻梁，櫻桃小嘴，嘖嘖嘖，大表哥果然眼毒。
“劉海留的挺好。”
“你哥還讓我戴副眼鏡呢，只是給忘記了。”
朱奶奶笑著指指自己細心呵護的菜園子，這些知青能來買菜都是在貼補她生活。
“有想吃的嗎？”
“菜今天就不買了，主要是想買些雞蛋和干貨，要是能有野物就更好了。”
這下朱奶奶就更來勁兒了，拍拍大腿趕緊帶著人往庫房走。
“我家孫子算是大隊里的獵戶，還有獵槍證呢，自己吃的少，大多都給換出去了。”
燕徊其實並不知道各家的情況，只以為朱家不缺肉。
“大家伙要麼上交要麼分了，家里目前只有野兔和野雞，都是風干好的，你們瞅瞅。”
庫房整面牆上掛著不少動物皮毛，野雞野兔倒是只有五只，魏黎卻相當稀罕。前世生于城市，根本沒吃過真正的野味，這下可以嘗嘗鮮了。
“朱奶奶，野雞野兔怎麼換？”
“你都要了？”
“對，都要了，我和燕徊單獨開火，買些肉吃好補補身體。”
朱奶奶趕緊把野雞野兔從牆上取下來，順便上下打量一下兩人。
“你倆確實挺瘦，比我們鄉下人都瘦。”
可不，一個出生既病弱，一個被虧待八年的小可憐，渾身幾乎沒什麼肉。
“野雞一只三塊，野兔一只四塊，我大孫兒打獵不容易，放在黑市要一只加一塊錢呢。”
燕徊趕緊掏錢，至于講價，不好意思，沒干過那種事兒。
“我攢了二十八個雞蛋了，你們全要？”
“全要。”
“我還曬的有些干貨，也要？”
“都來點。”
......
燕徊掏錢利索的結果就是跑去買了兩個大竹筐才裝下，一人背一個，卻才花了不到三十塊。
“魏黎，你說咱倆花的這些錢，能不能讓杜遠山那小子連包三個月的洗碗？”
魏黎趕緊拼命點頭，前世她爸媽輪流做飯，等要洗碗時就得黑白配外加石頭剪刀布，輸的刷，可想而知沒人喜歡刷鍋刷碗。
“必須讓他全包了。”
其實是兩人想多了，杜遠山雖然是想抱大腿佔便宜，但絕對願意用勞動力換取佔便宜所得，至少換得心安。
果然，等晚上下工，杜遠山看到滿滿兩筐子好吃的，就差給兩人跪下了。
“你倆從現在開始就歇著，啥也別干，坐等著吃。”
燕徊對魏黎挑挑眉，看吧，這就是懂分寸的人，不會“蹬鼻子上臉”。
簡易灶晚上還不能用，杜遠山也不去惹老知青厭煩，先備菜，等人家飯做好他再進廚房。
只是當風干肉炖出來香味時，那些明明吃完晚飯的知青們，各個捂著咕咕響的肚子。
“這日子沒法過了，中午人家吃涼拌菜，我還聞到香油味兒了。
晚上竟然過分到吃肉，還滿院子飄香，老天，來道雷把我劈廚房吧。”
“你閉嘴吧，丟人現眼，就算饞也不能表現出來。”
“不行了，我得去多聞聞味兒，等晚上做夢好大吃一頓。”
就這樣，本來端著一盆肉興沖沖準備在院子里吃飯的杜遠山，直接掉頭回了廚房。
“燕哥魏姐，快來廚房吃飯。”
“來了。”
就這樣，廚房三人吃美了，院子里本該洗洗回屋躺著的人，全安靜的坐在院子里仰頭望月。
“瞅見沒，外面的都快成狼了。”
杜遠山啃著肉得意的搖頭晃腦，他家在排老二，因著會哄人的嘴倒沒成為不被重視的存在，但一個月能吃上兩次肉都是爸媽心情好，次次也沒像現在這樣能隨便吃，吃過癮。
“這兩天就不吃肉了，省得引起眾怒。”
燕徊的話得到了魏黎的一記白眼，他們仨好像已經被眾怒了，話說晚了。
“不如就定個規矩，多久吃一次肉，多久去下一次館子，畢竟咱們手里的家底兒也得細水長流。”
“我都听你們的，我沒拿錢拿票沒資格定規矩。”
杜遠山跟著佔便宜並沒覺得自己丟人，反而明晃晃的打直球。
“行，咱們離縣城遠，那就一個月兩次下館子，每周在家做一頓肉，到時要去縣城買肉就得遠山跑腿了。”
燕徊說完用眼神詢問魏黎的意見。
“我贊成，等于每月吃六頓肉，不少了。”
“我樂意跑腿，你倆身子弱，在家養著就好。”
隨後燕徊還算了一下每個人每月能出多少細糧，就差把每日菜單給擬定出來了。
只是完全忘記壓在他頭頂的大表哥，還在盼著把魏黎騙去隨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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