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所眯着眼抽烟，他都把申宁送的整条烟拿出两盒了，这些年轻人是一个比一个能抽，心抽疼抽疼的。
他常年接触的是普通群众，接过最大的案子就是和申宁部队的人一起抓人贩子，也为此从副所长升职到所长。
这种牵涉人命的案子，他都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打乱刑警的办案习惯。
“王寻文，哪里人？”
“鲁省x市人。”
“家里还有谁？”
“父母去世，还有两个弟弟。”
家人是王寻文内心深处的禁区。被提起他就防备心很重，看向公安的眼神里多了抹探究。
“就你的故意伤人案，我们可能要联系你的家属。”
“什么叫故意伤人，我不承认，明明是魏黎无缘无故伤我，看看我下面都成啥样了，以后连结婚生子的可能都没了，我还要求严惩魏黎呢。”
王寻文情绪激动，但心里多少安稳一些，看来公安是来调查魏黎的案件的。
“你说魏黎伤人，可她为什么伤人，躺在医院还在昏迷的燕徊难道是装的？”
提起燕徊，王寻文是真想骂娘。
“我看到燕徊时他已经昏迷了，还躺在魏黎腿上，真的，不信你们去查。”
“冥顽不灵，明明是你从背后偷袭燕徊，由于他身体过于孱弱，导致推了一下人就重伤昏迷。”
“不是，你们不能只听魏黎的一面之词，我真的没动燕徊一下。”
“事情我们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你伤人至人昏迷，并想趁机踩断燕徊的双腿，人证物证齐全，你等着法律的判决吧。”
王寻文像被雷劈了似的，公安办案现在都如此草率了吗，人证在哪，物证又在哪？
“我不服，我不认，你们都是燕徊大哥找来诬陷我的，我要上告。”
“证据齐全，我们随时等着你上告，前提是你能补充到对你更有力的证据。”
王寻文那个急啊，他绝不能在这件小事上倒下，证据，他要上哪找证据，当时根本没别人，他准备踩断燕徊双腿时仔细打量过的。
“我，我，反正我不认，我死都不认。”
“呵呵，证据面前由不得你不认。”
眼看着公安在笔录上刷刷写着什么，王寻文只感觉一笔一划在划掉他的未来。
“行了，看看没问题就签字吧，我们很忙，不会把大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笔录摆在面前，上面字字句句都对他不利，这是刺裸裸的诬陷，这些公安都被燕徊大哥收买了。
“我会被判多久？”
“法院要根据燕徊和魏黎的伤情判定，还有你杀人的企图，大概不会少于八年吧。”
“八年，我不签，你们就算打死我都不签。”
话落王寻文把笔录扫到地上，随即闭上眼任谁说什么都不理。
几位公安相视一眼，随即纷纷离开审讯室。
几人来到所长办公室，秦向文才开口询问。
“他会主动提起家人吗？”
“先打乱他的第一道心理防线，至于家人，很可能已经全部遇害，贸然提起他更会闭紧嘴。”
还有一点最难的地方，罪犯没有了牵挂的人和事，他只为求生，在找不到尸体的情况下根本撬不开他的嘴。
“等下派人过去让他报一下家属地址，就说要通知亲属，也给他找律师的机会。”
这年头的律师没以前多了，但想找还是能找到的。这是公安专门提醒王寻文，并给他自救的提醒。
“行，等下我亲自去，毕竟之前他见过我，也能让他防备心降低一些。主要是你们几个气场太强，连我看到都有些发怵。”
秦向文撇撇嘴，这些人哪一个都比他年轻，但身上的气势是真的压人。
“秦所，你这样说我们就汗颜了，也是我们没有顾忌到这方面，等下还是你去合适。”
“就说吧，不过也不用太担心，王寻文之前还和部队的营长接触过，那家伙气势也强的要命。”
“是燕徊的大哥吧。”
“是，叫申宁，附近军区营长，年轻有为。”
“姓申？”
秦向文没再多说，申宁那家伙最讨厌被提起他是申家人，虽然自己知道的不多，但也能从言语间听出了不睦。
差不多等了半个多小时，王寻文因着下身巨疼，还有心理压力，人都处于半昏迷状态了。
秦向文进审讯室后就蹲在他面前，虽然神情严肃，但语气还算温和。
“小子，来说一下你家亲属的地址，我们好联系人，让他们帮你其木格个律师，总不能去了法院没人帮你说话吧。”
“律师？”
王寻文晃了晃有些不清醒的脑袋，律师他好像听说过，但从没见过。
“请律师就能有人帮我说话吗？”
“律师这个职业就是帮人打官司的，你刚才不是说不服不认吗？但你到了法院只说这些没用，得让专业的人帮你申请重新调查才有机会。”
“你为什么帮我？”
秦向文依然面无表情，听听，此人脑子清晰着呢。
“没看我刚才连说话的份都没吗？那些人是燕徊大哥从市里找来的公安，我身为所长都不配开口。
但我也不想看你被冤枉着送去坐牢，这与我的职业道德不匹配，所以只能帮你这点小忙了，毕竟那些人我真得罪不起。”
秦向文重重叹口气，脸上难得带上一抹不甘。
王寻文视线一直没离开过眼前之人的脸，这个公安应该不会骗人，也没理由骗人。
“我能自己请律师吗？”
“你有钱吗？请一名好律师得花好几百块呢，你还是找你家属帮帮忙吧。”
几百块，王寻文心坠入谷底，但又有纠结。
“必须得先交钱吗？”
秦向文眼皮子跳了一下，看来这家伙手里有货啊。
“怎么也得先交个二百三百吧，不然人家大律师能跑到这穷乡僻壤，连路费都不够。”
“我在知青院的寝室里有一百二十块钱，能帮我先给律师吗？”
“嘿，原来你小子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律师得你家属帮你去找，钱也得你们自己去交，我是办案公安，不能参与这些事的，这是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