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只有像申寧這種對物欲要求不高，及手里有足夠底氣的人才會有如此欠揍的想法。
錢財誰不稀罕，誰不貪婪，就算擁有金山銀山，都不會嫌多。
鐵鏟挖土的聲音在寂靜的黑夜里異常刺耳，申寧沒多久就听到了粗喘的呼吸聲。
就算再強壯的身體也抵不過年歲，老了就是老了，申寧側身支著腦袋欣賞著吭哧吭哧的老頭，他老了，自己還很年輕。
半個小時，整整半個小時，申寧不耐的視線里終于出現了一個被搬出的箱子，體積還不小，怪不得挖了這麼久。
申老頭咬著手電筒蹲在箱子邊挑挑揀揀，明顯是在猶豫和舍不得。
“晦氣。”
申寧挑眉，老頭是在罵他晦氣嗎？
想到這些即將全部挪地方的東西，老頭子很快就能更嫌晦氣。
挖出來當然就得再埋好，申寧雖然耐心十足，可姿勢卻換了無數個，可見等了多久才目送汽車駛離。
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走向挖掘地踩了兩腳，手里沒工具，今晚是什麼也干不了。
不過步行回去的腳步倒是輕快不少，明晚就來把老頭子的老底兒給掀了。
這一夜平靜度過，燕婧雪起床後卻感覺到了極度不適應，哪哪都是干的，甚至睡一覺連臉上都覺得被覆蓋了一層塵土。
听到隔壁傳來的動靜，心里有氣卻不敢耽誤時間，不然老爸又要把她丟下。
“爸，你要去哪里？”
果然開門就看到快走到樓梯口的人，臉上都掛上了怒氣。
燕連雲扭頭皺眉，他時間緊任務重，哪有工夫管個不听話的孩子？
“我去醫院看你哥，然後還要去一趟部隊，然後中午要去申家，你閑著沒事就在周邊轉轉，別跑遠。”
提前就給了錢票，餓不到，沒危險就行。
“我不想轉，要不和你一起去看我哥吧。”
“還是算了吧，我怕你倆吵起來。”
拒絕的如此干脆讓燕婧雪臉更黑了，真以為她想去？但此刻還不和大哥緩和關系，依著大表哥偏心大哥到喪心病狂的程度，等她真來下鄉還能被照顧？
暗自吸氣，再深吸氣，燕婧雪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強迫自己要學會低頭，其實對親人低頭也不算什麼。
“爸，之前是我不懂事，沒有顧及過大哥的身體情況，以後不會了，就讓我去和他緩和些關系吧。”
以為燕連雲不想？他是最最想讓幾個孩子關系親近和睦的，可也不知道是教育問題，還是和他媳婦做父母太失敗，幾個孩子間總是隔著些什麼。
“你真心的？”
“真心，慢慢長大也能理解到大哥和爸媽的不容易，以後不會再不懂事了。”
其實話說出了後也沒想象中的難以張口，燕婧雪臉上的笑難得帶著一抹真心。
燕連雲嘆口氣，點點頭還是同意了，都是親生的，就算有偏心也不可能太過。
“一起走吧。”
“好，謝謝爸爸。”
開心的語調，燕連雲揚起嘴角，希望倆孩子真能緩和關系，更希望剩下的孩子們也能學著改變。
兩人趕到病房時，魏黎三人正湊一起吃飯。
“燕叔叔，你們吃早飯了嗎？”
“沒呢，我讓婧雪去買，你們趕緊吃吧。”
燕婧雪看了眼魏黎就去買飯，看來未來大表嫂和大哥關系是真好，等下一定要收著脾氣，必須處好關系。
“爸，你讓燕婧雪來做什麼，我倆關系最不好。”
燕連雲瞪了眼不著調的大兒子，一個巴掌拍不響，燕家人都有錯。
“你可有點當大哥的樣兒吧，整天和弟弟妹妹吵好意思嗎？”
“為什麼不好意思，他們討厭我難道還需要我上趕著去討好？”
燕徊狠狠咬了口大肉包，本該有的美味減了三分之二。
杜遠山哪能讓兩父子鬧起來，趕緊三兩口把飯吃完讓出位置，還笑著偷偷給燕哥使眼色，轉頭就對著燕叔叔說道。
“燕叔，燕徊實在是躺急躁了，心情不好咱得理解。”
燕連雲終于有時間把視線落在兒子新交的朋友身上，其實昨天也簡單打招呼了，只是沒好好打量。
這孩子是真壯實，完全不像城里孩子，倒是有幾分莊稼汗的憨厚實誠。
“小杜，昨天叔叔沒好好感謝你，燕徊被人害時要不是你和魏黎，還不知道得成啥樣，叔叔記下這個恩了。”
杜遠山嚇的趕緊連連擺手，啥恩呀，他當時就是氣不過，義氣上頭就不管不顧了，真沒想那麼多。
“燕叔，真正護著燕徊的是魏黎，我到時她都把人快打飛了，而我只是補了幾下。”
魏黎嘴角抽抽，啥叫她把人給廢了，王尋文的下半身她可沒動一下。
“小黎更得感謝，你倆都救了燕徊，就是恩人。只是沒想到小黎這麼厲害，申寧可說了，那個人不是個善茬，危險人物呢。”
燕連雲欣慰的看向魏黎，沒想到之前的善心會回報到兒子身上，這丫頭是個實誠的。
“燕叔叔，之前你幫了我多少忙，我以為咱們的關系說謝都傷了情分。”
“哈哈哈哈哈，說的對，是叔叔太客氣了，以後你們幾個好好守望相助，我也能放心不少。”
燕連雲突然發現燕徊是個幸運的，雖然和弟弟妹妹們關系處不來，卻能在外面收獲到真心實意的朋友，可見他性子沒看到的古怪。
“燕叔放心，我沒啥本事，但打架吵架護著燕徊還是可以的。”
杜遠山拍著胸脯保證，靠山們照顧他良多，用他健碩的身體和利索的嘴皮子給予反哺是應該的。
“叔叔放心了，燕徊也不能一味的任性，不然會連累到真正的好朋友，知道了嗎？”
“知道了，不信你問問他倆，我在鄉下時從沒發過脾氣，而且每天努力干活，回到知青院也沒和王尋文之外的人干過架。”
這方面燕徊很自信，他應該是個精神能分兩半的人，在外人和親近之人面前絕對是兩幅嘴臉，這種變化有時候他都控制不住。
“信，爸爸從來都是信你的。”
“哼，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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