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一听，嘴巴立刻撅了起来，整张小脸皱成一团，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包子。
“可是……那个本来就是送给你的呀。”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执拗劲儿。
小飞哭笑不得：“不行，我才多大呀，我还是个小孩子呢，哪能收这么贵重的礼。卖了的钱你自己留着，买粮食也好，买白菜也好。”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我们班有个同学，他家里是开粮油批发的。你要是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把这笔钱换成米面粮油，直接拉回来。怎么样，行不行？”
“这个好！”
小满的眼睛“唰”地又亮了，刚才还皱巴巴的小脸瞬间舒展，像是阴天里突然拨开了一朵云。
她拍了拍手，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能换多少袋米、多少桶油了。
可亮了没两秒，她又犹豫起来，手指绞着衣角，小声嘟囔：“可是……那明明是送给你的礼物。”
“那不一样。”程明正色道，“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木匠爷爷给我打玩具，那才是送我的东西。要是像这种动辄几千块的，我可不敢收。再说了…”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你那一串铜钱少说也有好几个，全卖了得几万块钱呢。几万块能买多少粮食？你们比我更需要这个。”
小满抿着嘴，眼眶微微发红，但眼神却渐渐坚定下来。
小飞哥哥说得对。他们太缺钱了。
现在挣钱的门路实在太少了。秀荷姐姐她们没日没夜地绣花，一针一线熬到眼睛通红，挣的也不过是些辛苦钱。
这几万块钱换成粮食，够大家撑过多久？
“那……好吧。”小满终于点了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下定决心后的轻松。
“这次我先不跟你客气了。以后等我们富裕了，一定要给你和程明哥哥补一份像样的见面礼，说话算数！”
她竖起一根小指头，认真地晃了晃。
程明笑着勾住她的小指，用力摇了摇：“行，说话算数。”
小满这才彻底眉开眼笑，忽然又想起什么，猛地凑近程明，压低声音，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期待：“程明哥哥，铜钱都能卖这么多钱……那银子呢？金子呢？是不是更值钱？！”
她越说越激动，两只手不自觉地比划着，像是已经看见了满屋子的金银在发光。
程明被她这副财迷模样逗得直乐，捏了捏她的鼻尖：“你呀，小财迷。铜钱之所以值钱，是因为它的时代和稀缺。”
程明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身子往桌边靠了靠，继续跟小满掰扯起来。
“你听好了啊，”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教书先生的架势，“尤其是像你们那边那种在历史上一闪而逝的小国，私铸的钱币，那玩意儿代表的可是一个国家的存在。因为存世量少，所以才值钱。反过来，像宋朝那样辉煌灿烂的大朝代，铜钱铸造量巨大，市面上到处都是，反而不值什么钱。再往后到明清时期，铸币技术成熟了，数量更多，单枚就更不值钱了。”
说着手指轻轻地在小满的脸蛋上捏了一下。
“你这个值钱，核心原因就是稀缺性。至于金银嘛，每个时期的元宝形制大小都差不多，除非你们的金银保存得特别完整，还能看清具体是哪个府县铸造的印记，那才有额外的收藏价值。明白了吗？”
小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些陌生的词汇。
“嗯……明白了。”她顿了顿，总结出了一个自己的版本，“就是金银没有铜钱值钱。”
“……”程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嗯，这也不一定。金银本身材质就值钱，尤其是金子，按如今的市价，一克黄金大概要九百四十九块。如果一锭金子有十两的话，折算下来……”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小飞已经飞快地按起了计算器，手指在按键上噼里啪啦一顿敲。
“四十七万四千五百块。”小飞报出数字，自己都忍不住“嘶”了一声，咂了咂嘴。
“四十七万？！”
小满的嘴巴再次张成了圆圆的o形，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夸张。
她虽然算不清具体能买多少东西，但四十七万这个数字从耳朵钻进脑子里的那一刻，她只觉得脑袋里“嗡”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呆呆地看着程明，又看看小飞，再低头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心。
如果当初带来的不只是铜钱，还有金银呢？
“那、那我要是带了个金元宝来……”她声音发飘，像是做梦一样。
程明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笑着摇头：“小财迷，小飞算错了。他按的是现在的克数算的，按照你们那个朝代，用的可是老秤。一斤十六两，你们那时候一两约摸是三十七克左右。要是十两金子的话……”
他说着，点开手机上的计算器，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着，一边算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大概是三十五万左右。”
小飞盯着那个数字，嘴巴半张着，半晌才吐出一口气：“这上下一算就差了十二万呢……好家伙，秤不一样，差出来的钱可真多。”
“嗯，”程明把手机往桌上一搁，语气恢复了正经，“新秤跟老秤不仅两数不同，克重也不一样，所以不能拿现在的算法硬套。不过具体还得等真拿到金子称了才知道，光在这儿算也没用。”
说到这儿，两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了小满。
小满被两道目光盯得有些发毛，憨憨地咧嘴一笑，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我们村子里穷，一家要是能攒个几百文钱，那都已经很厉害了。能见上一两银子的人家，那都算富贵户了。金子……金子根本就没人见过，连听说都少。”
“啊？”小飞惊讶的不行。
“那咱在这算半天，白兴奋一场啊？我还以为你们那儿真有金子呢。”
小满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缩了缩脖子，声音也小了几分：“乡下穷嘛……哪有乡下人家里边能有金子的。真要有，早拿去换粮食了，谁还留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