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先搞清楚它的规则。”程明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怎么装，第二，装进去的水怎么取出来，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瓶子本身有没有什么限制条件。比如只能装雨水，或者只能在特定地点使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这些，都得先试清楚。但不是在这儿试，也不是现在试。”
“那什么时候？你这人说话总是弯弯绕绕的，好麻烦呀，现在主要是怎么装水啊。”小飞急了。
程明四下看了看，确认巷子里没人，才压低声音：“今晚。找个没人的地方，最好是野外，远离所有监测设备。咱们先把规则摸透了，再想怎么用。”
这一大串话听得小飞直皱眉头，整张脸皱成了苦瓜状。
“好麻烦呀。”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就不能简单点吗？“
“要不然呢？”程明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光明正大地上河里试去？护城河边可全是摄像头，你一举一动都被拍着呢。接家里的水更不行，用水量异常，水务系统分分钟报警。”
小飞不吭声了，闷头抠着一边的墙。
程明掰着手指头继续算：“所以得找个既没人、又不会被监测到的地方。我想到一个，五十公里外的黑河水库。咱们找机会去那儿弄水，怎么样？水库那个蓄水量，就算一下子少了千把吨，水位线连个涟漪都泛不起来。”
小飞猛地抬起头：“也行！那咱们下午就打车去？”
“嗯。”程明点头，随即转过头看向小满，语气郑重了几分，“小满，这个瓶子……能先借给我们俩吗？我们想试试看能不能一次性把它装满。”
小满毫不犹豫地把瓶子递了过去：“可以的。多谢程明哥哥、小飞哥哥帮我们谋划。”
小飞接过瓶子，在手里掂了掂，忽然咧嘴一笑，伸手揉了揉小满的脑袋：“你这丫头也大胆，就不怕我们俩拿着这宝贝跑了？”
小满仰起脸，被揉得眯了眯眼睛，甜甜地笑了：“不怕呀。再说了，这瓶子只能装水，也算不上什么宝贝，就是能多装点而已。拿走就拿走呗，反正吴爷爷说以后给的东西不止这一个呢。”
这话说得小飞都有些心动了。
程明听到这话，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你这丫头真是心大。”
他站起身，把瓶子小心地揣进外套内兜里：“走走走，先去帮你买东西。今天有什么要买的？”
“买点菜就行了，再买点肉。”小满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昨天卖棉被的那个叔叔，今天还来吗？小飞哥哥你昨天加了他微信的，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趁着冬天还没有来，能多攒点东西就多攒一些。”
“棉被？”小飞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这茬。他赶紧抬起手，打开微信。
好家伙，卖被子的老板连发了十几条消息，语音、文字、图片刷了满屏。
他手机一直静音，愣是一条都没看到。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小兄弟，昨天你们说要清仓处理的棉被还要不？质量绝对好，绝对过关。”
小飞赶紧打字回过去：“叔，要的要的，你们所有的东西都拉到昨天卸货的地方！等你到了给我发消息，我们就过来。”
发完消息，他冲小满比了个oK的手势：“搞定了，让他把所有清仓的东西都带过来了。咱们先上早市去帮小满买菜吧。肉，等一下走的时候跟我爸说一声就行。大骨头，今天还要不？”
小满开心地拍了拍手：“要，大骨头熬汤还带着肉味，大家可喜欢吃了。对了，我看你们这边还有猪肺、猪肠、猪下水那些，叔叔都洗得很干净，也多要几副。村长奶奶做的卤肉可好吃了，今天再买点卤肉包。”
程明站在一旁笑了笑。
还是昨天那个卖白菜和红薯的老板娘。
老远一看见小满，她那张被风吹得粗糙的脸就笑开了花，眼睛眯成两条缝，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哎哟，小妹妹今天又来啦！”老板娘嗓门洪亮，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今天还要不？今天我们还带了土豆呢，这土豆买回去埋地窖里，保管一冬天都吃不完，又面又沙！”
“要！全部都要！”小满干脆利落地一挥手。
土豆这种东西最划算了，耐储存，能腌咸菜，能削成土豆干，饿急了直接煮一锅也能顶饱。
这种好东西，一样都不能放过。
老板娘乐得合不拢嘴，扭头冲身后喊了一嗓子：“老刘！装货！全给这小妹妹送去！送到昨天那个巷子里头！”
她男人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开始往板车上码货。
白菜、红薯、土豆，一袋袋码得整整齐齐。
小满拎着小包包跟在后面，眼睛滴溜溜地扫着集市上的摊位。
没走多远，碰上了一个卖红枣的大叔。
摊位前的红枣大小分了好几个筐子。
小满凑过去捏了一颗，肉厚核小，甜得齁嗓子。
“大叔，这枣怎么卖？”
“那种大个的十块钱一斤，中间这种筐子8块钱一斤，还有那种偏小的6块钱一斤，这可是今年新下的，晒得干透，放一年都不坏！”
“每个大小的枣子都称10斤，那个桂圆也要称10斤。”
柳爷爷也说了，红枣桂圆最是补气养人啊。
他们饿了那么久，多吃这个也是好的。
还有六子哥哥的媳妇，有孩子呢，更得多吃好的。
等回去的时候再买一只鸡送过去，让他们煮着吃。六子哥哥不在了，她也得好好照顾嫂嫂。
老板，随即笑得露开心，手忙脚乱地开始装袋。
再往前走几步，一个卖粉条的摊位。
粗粉、细粉、宽粉，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小满二话不说：“全包了。”
摊主是个中年大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小妹妹，你、你全要？这一共得八十多斤呢！”
“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