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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冷宫皇子:从挨打到打皇帝- 第561章 上有下有-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61章 上有下有
    应元正很快便意识到,余下的信件没有一封是轻松的。

    其中有几位是他当初下乡推行摊丁入亩时赏识的干练吏员。这次他给了赏赐,对方回信致谢之余,也禀报了乡县近况。

    摊丁入亩是他大力推崇,甚至亲自督导的政策,所以推行得还算顺利。

    可新的弊病随之浮现:田产丰厚的大户不愿承担税赋,除了将田地挂靠于有功名的士绅名下,更有甚者索性变卖田产,转而在城中购置大量房舍商铺。

    加上应元正已废除四民之分,商贾地位水涨船高,致使商铺价格飞涨,连带租金、房租也节节攀升,城中居民怨声载道。

    侯进在信中忧心忡忡地写道:“长此以往,田赋虽减,可那些坐拥大量商铺的地主却未被纳入税网。现行商税亦无对应税率。若任其发展,乡野兼并之风必将蔓延至县城,还请殿下早做筹谋。”

    侯进本是书吏出身,当初分官田时严守规制,将田地分给无地佃农,是当时县里少有的实心用事之人。

    应元正按了按太阳穴,只觉难题一桩比一桩棘手。

    大顺律法多承明朝,而大明和后面的大清都没有面向一般居民的普遍房产税,正税始终以田赋、丁税为主。

    岭南虽在商法上有所革新,但如今看来,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个点。

    如果要商议此事,恐怕得再将吴法请来。而且涉及到商税,还得经过王后决策。

    可既然县中已出现弊病,各州想必也已经有端倪。只是不知吴法与王后是否已经察觉到了?

    应元正将这封信也置于桌上,让众人传阅,又对刘健道:“你也坐下歇歇,不必再念了。大家轮流看,等所有信件都过目完毕,我们再一并商议。”

    刘健闻言,便将伸到半空的手收了回来,默默坐到了小东儿身旁。

    小东儿与喻容互相谦让了一番,喻容道:“你先看吧,方才那个问题我有些头绪,先记下来。”

    小东儿便不再推辞,接过信件细读起来。

    应元正继续翻阅下一封,这回是吏员陈有的禀报。他提到另一桩棘手之事:应元正虽已明令取缔所有青楼妓院,可暗巷里的皮肉生意从未真正断绝,此事众人心知肚明。

    但近来风向突变,竟兴起蓄养男妓之风。不少场所表面挂着酒楼招牌,内里却行男妓之实。此前官府查禁主要针对女妓,如今遇上这等所在,即便官员上门,对方也能振振有词地辩称并非妓院。

    现行律法于此并无明文禁令,致使男妓之风愈演愈烈,甚至波及男童。原本只有富户才涉足此道,如今连稍有余财的平民也开始沾染。

    应元正看到此处,无语了。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处处都有空子可钻。

    他将这封信也放到桌上,目光投向剩余的信件。

    余下信件不多,所反映的问题也多与新官场改制相关:法官太少、法院不足,县中案件大量积压;不少人有意经商,但税务人才匮乏,乡县官员无奈之下,只能暂停商贾的营业登记。

    归根结底还是人手短缺。不过新制国考刚考完第一批,待明年取士人数增多,情形应当会有所好转。

    此前便有考官提议降低录取标准,先将新制铺开再说,却被应元正一口回绝。

    在他看来,任用半桶水的人对新政推行才是致命打击——若连官员自己都分不清是非对错,只会糊涂判案、胡乱行事,最终必然让百姓对新制新政彻底丧失信心。

    看完信件,应元正又翻开手边的奏折。

    他心中早有预料,能被柳墨言和王后筛选送到这里的折子,必定多与新制新政相关。

    果然不出所料。

    他甚至在其中看到了方才信中提及的诸般问题:官员人手不足、商业登记繁杂、税务人员匮乏。唯独侯进所说的商铺税赋漏洞没有出现。

    想来那属于税收专项,王后他们自己便处理了。

    看完后,应元正脑瓜子嗡嗡的。

    小东儿见状,连忙起身要为他斟茶。应元正赶紧摆手制止:“我自己来,你们先看。”

    他走到一旁,刚提起茶壶,便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回头望去,正对上刘健的目光。

    看着对方那副憨笑模样,应元正无奈,便吩咐他去厨房端些点心来给大家垫垫肚子,顺便稍作歇息。

    刘健领命,噌地一下便跑了出去。

    应元正在院中踱步片刻,待刘健端着食盒回来,他才重新落座。

    “大家先歇歇吧。”应元正说着,取出怀表置于桌上,“一刻钟后再继续。”

    小东儿与喻容闻言,各自搁下手中的笔。王素瑶并未动用点心,只是将茶杯微微倾入面纱之下,轻抿了几口茶水。

    没了纸张翻动的声音,院子里便只剩下树叶的沙沙声。

    另一边,抵达暂时居住的院落之后,晏溪亭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令随行侍卫入院仔细搜查,确认并无异样后,才命他们守住门户。尽管门外已有岭南方面派来的护卫,但她终究难以放心。

    待一切安排妥当,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确信院中只剩自己人,晏溪亭这才唤来那个从去王府起便始终跟在身后的人:“燕大人,此事你怎么看?”

    燕柳伪装成普通的仆从,一路默然相随,连方才递送文书都不是他。要是穆隐风亲自来盯着,或许能看出他的不同。

    “王后为何不肯出面?”燕柳开口问道,“我还真想看看他们届时是何神情。”

    在议事的场合抛出应元正生母的消息,他们的本意便是提醒众人:应元正终究只是过继的皇子,并非平南王亲生。而应元正越是挂念生母,对如今的王后而言,心里必然越难安枕。

    在燕柳看来,这一幕足以暴露诸多问题,正好借此窥探他们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

    可实际上,除了应元正本人,在场只有一个幕僚柳墨言。至于当初从王府带出来的旧人:穆隐风、霍雷、孙使等人,他竟一个也未见到。

    更别提他还有个一直想见的人:现任岭南海军大元帅——王海龙。

    “明日验货并正式签订合约时,皇子妃不妨再试探一下王后的事,顺便询问平南王的病情,看能否争取见上一面。”

    晏溪亭缓缓点头:“我会再问的。只是王爷向来深居简出,连当初的大典都未曾露面,恐怕难以得见。不过四皇子倒是曾见过他。”

    燕柳淡淡道:“那也是先帝在世时的旧事了。如今看来,王爷是否还在人世,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