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杏一時間還真的忽略了，兩任男友都很有錢，怎麼不把女兒放在身邊？
“對對對，我還想問這個。是不是她妨礙你找第二任第三任？”
該死的恰當，孫靈靈想把“錯誤”推到男人身上，裝裝可憐。
郁杏比自己那傻白甜女兒聰明太多。
看孫靈靈那模樣，就知道她中間男人不少。
“都死了？還是被你甩了？一共有過多少位？”如果都死了，那孫靈靈當真有點克夫。
郁杏捂嘴竊笑，擠眉弄眼，似乎不把她挖干淨不罷休。
死八卦精，死八卦精……你不打听會死嗎？孫靈靈氣得差點背過氣，生生忍住平日的暴脾氣，形勢逼人強。
等著，等她翻身，她一定要先找機會掐死郁杏。
“大概都死了，反正分手後沒再見過面。”孫靈靈很想點一根煙，回憶過往，還是很費神的。
那些渣男，一個比一個會說話，跟褚家兩個痴情種不一樣。
褚名謹不太懂甜言蜜語，即便如此，孫靈靈最終還是設下陷阱逮他。
郁杏听了快三個小時的“孫靈靈感情史”。
“好了，我說完了。”孫靈靈口干，還想去廁所，喝了快一升水，膀胱快不行了。
郁杏意猶未盡地道︰“放心，藍洋星會是你的未來居住地，我說到做到。”
孫靈靈笑了笑，郁杏還是嫩了點，竟然真的願意放虎歸山。
郁杏雙手插袋，今天的運動服口袋很大，適合藏零食。
孫靈靈喝了一肚子水，郁杏吃了一肚子瓜子。
剛出探監室，就有人迎上來，法醫霍宗瑩向她揮揮手，“好久不見，大美人。剛剛你們的談話，我們都听見了。”
郁杏掃了一眼路過的監控室，里面坐了一堆人，桌子上擺著水果飲料。
“你真的打算把人放在藍洋星？”
“對啊，藍洋星沒有監獄嗎？”郁杏理所當然道︰“孫靈靈想去藍洋星，就讓她去藍洋星的監獄好了。”
監獄還真有，還是蟲巢改造的。
想越獄還要爬上全是逆金的懸崖。
那根本不是孫靈靈可以做到的。
霍宗瑩比了個拇指，“還是你這丫頭通透。只要是犯人，哪個監獄不能蹲呢。”
她默默給孫靈靈豎了塊碑，星艦上的監獄，條件還可以。
而那蟲族監獄，原意是拿來關押重刑犯的，環境十分苛刻。
重刑犯，至少幾十年都無法再抬頭看見星空。
“宗瑩姐，如果一個人受精神力沖擊昏迷，會很長時間都醒不來嗎？”郁杏不懂醫學上的事情，霍宗瑩是法醫，懂得比較多。
她的問題恰好在霍宗瑩的興趣範圍內，算是問對人了。
霍宗瑩道︰“精神力沖擊並不會讓人長期昏迷，只要腦神經沒有損毀，很快就能醒來。不過醒來後會不會失智，又或者瘋掉，那很難說。人體很復雜，精神力更復雜，我們研究了那麼多年，才剛學會使用它，本質上是什麼，沒人能解釋。”
像火焰，原始人會使用它，可它本質是什麼，燃燒能達到多少攝氏度，無從知曉。
都要通過後人的觀察發現和實驗才“控制”了它。
“那宗瑩姐，你能和我去見一個人嗎？”
“你說的是褚名謹嗎？行呀，正好我很喜歡研究活死人。”霍宗瑩大大方方地展現自己變態的一面，“我早就想接觸一下醒不來的人。可惜我哥一直拘著我，不讓我踫。”
郁杏︰“……”
自己這個邀請，怕不是給褚名謹請了個屠夫吧。
咳，請都請了，不能臨陣退縮，反正被屠的肯定不是她。
郁杏要探望褚名謹，自然被允許，但她身上不能帶任何利器。
所以在進入醫療室前她被搜了身，霍宗瑩也不能例外。
郁杏交出空間儲存器後就沒有其他東西了。
她眼睜睜看著搜身的人從霍宗瑩身上摸出兩把藏在發夾里的銀針。
通訊器的手環內也有一把軟刀片，接著是衣服領口的魚線，再有就是戒指內的麻痹針。
郁杏懷疑她職業不是法醫，是專業暗殺的殺手。
霍宗瑩解釋︰“那個，這個……是我家出外行走的一點手段，畢竟我哥得罪的人很多。”
太尷尬了，一時間真忘記自己是個行走的大殺器。
郁杏輕聲道︰“只要等會兒姐姐你別真的把人剖開就行。”
“怎麼會？”郁杏怎麼能這麼想，霍宗瑩敢打包票，“我一定能控制住自己的手。”
郁杏更擔心了，懷著忐忑的心情進入病房。
褚名謹兩手交疊，安靜地躺在床上，那模樣像在安靜地入睡，沒有形銷骨立。
“怎麼不是放在醫療艙內。”
“醫院床位本來就緊張，醫療艙更是重要醫療資源。”霍宗瑩搓搓手湊近，觀看褚名謹的狀態，之後抽取床尾的病歷，“數據都很正常，很健康，沒給醫療艙是正確判斷。給了是浪費資源。”
霍宗瑩甚至打開了病歷上的腦部掃描三維圖，大腦皮層完好，她放大圖像，神經突觸也沒問題。
“沒道理呀，腦子完全沒有損傷，身體也健康，他怎麼就醒不來？”
郁杏也上前一步，就這一步，隨身空間內的腦蟲卵動了動，很輕微，如果不是她一直傾注精神力觀察，可能就錯過了。
這個人跟蟲族有關？
目光凝在褚名謹身上，“也就是說，褚長官沒事，只是不明原因醒不來？”
“以這份病歷為依據的話，確實是這樣。”
“病歷有篡改的可能嗎？”
“不容易。”霍宗瑩沒有百分百把握說醫院不出紕漏，畢竟看診的醫生是人，是人就有主觀判斷，也可以主動出錯。
“但褚名謹這個狀況，不可能只出動一個醫生。”
郁杏點頭，手指踫了下褚名謹的手背。
一段記憶浮現在郁杏面前，是褚名謹的臉，看著還年輕，他在跟人爭吵。
“你會害死褚家。”
“我不姓褚，跟你們有什麼關系？”
“那你倒是別在我們褚家的地盤組織教派聚會啊。我已經第二次給你擦屁股了。我哥欠你而已，我褚名謹沒欠你。沒有下一次，以後再見面，你就是我的敵人。”
“歸順更強的種族有什麼問題，星際人類的未來是智慧生命大同，由蟲族統一我們，我們才能走得更遠。知道嗎？我們並不是蟲族第一個入侵的宇宙，人類唯有站在它們那邊，才能跟著它們一起征戰，獲得更高的權柄。”
“你這個瘋子。”
“是啊，我瘋了，那又如何？我病了，病得不輕，可是蟲族能治好我，我為什麼要拒絕它們的條件。”
褚名謹笑他天真，“蟲族與人類的結構根本不一樣，它們怎麼治療你。”
“這不用你管。”說話的人語氣癲狂，可很快收起那份狂妄，平靜地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會害褚家的，畢竟褚家是我的助力呀。”
褚名謹的眼中倒映出說話之人的容貌，郁杏看得真切，對方確實跟褚名謹有幾分相似，可是郁杏卻莫名覺得不對勁。
這一幕畫面過去後，就切換到另一個場景。
郁杏以“那個人”的視角站在星艦大門口，身邊全是護衛的軍人，手臂被孫靈靈挽著，那場景應該是人類初上星艦，開始流浪的時候。
郁杏從這兩段記憶中脫離，心中的震撼不斷刺激著她。
“郁杏，你怎麼了？”霍宗瑩拍了拍郁杏肩膀，將郁杏拍醒。
郁杏終于想明白一件事，為什麼褚名謹這樣的人會看上孫靈靈。
因為他壓根不是褚名謹，他芯子是孫靈靈的前夫，菱芝意的父親。
也難怪姬軒嬴先前一直信任他的人品，褚名謹以前肯定是個三觀正常，思想覺悟很高的人。
可是，他怎麼做到的？
郁杏再次踫觸褚名謹的手，已經沒有任何圖像顯現。
她突然開的這個掛，有點謎語人的性質啊。
得立刻推敲一下，郁杏掏出一根棒棒糖塞嘴里，然後坐下，陷入沉思。
霍宗瑩眯著眼，棒棒糖能帶進醫療室？她思索往里面放縫針縫線的可行性，只要提前含在嘴里，很可能就逃過搜索了。
郁杏背脊突然躥過冷意，腦子異常清醒。
畫面中提到過蟲族，很大幾率是蟲族幫助菱岩的靈魂置換到褚名謹身上的。
已知腦蟲可以更改別人的記憶，那菱岩這個人的記憶，會不會也被修改過？
不然他干嘛跳出來當這個叛軍頭子。
更甚者，既然做了叛軍頭子，就該學會苟才對。
感覺更像為了讓人類內訌而設的角色，換個身體後便蟄伏起來。
小說中，漫游者號很快就覆滅了，這其中是不是有褚名謹的手筆？
家園號呢？菱芝意後期的大本營，褚名謹又扮演什麼角色？
郁杏︰“宗瑩姐姐，你在警局內，有看過叛軍的資料嗎？”
“看過呀，只要是警局內部的人，都看過。”霍宗瑩很可惜不能給褚名謹動動刀子，多好的人體材料。
郁杏真怕這位姐兒對活人動手，活死人也不行。
“你跟我說說叛軍的事，我問過很多人，都不知情。”
霍宗瑩︰“本來我是該保密的。不過也沒簽保密協議，你想了解也可以，權限足夠了。”
“與蟲族的戰爭打響後，其實一開始並沒有叛軍一說。只有一些人類傾向和談，但歷史告訴我們，雙方實力相當才有和談的資格。人類一開始處于下風，必須反擊才能贏取生機。事實也證明了，爭斗才能勉強保持後方安寧。”
“叛軍是後面冒出來的，他們舉起大旗，要求前線士兵退讓，其中的過程就不說了，反正各種奇葩理由介入戰爭當中。知道嗎？這其中有很多理想主義的二代們加入了這樣的組織。”
“二代嘛，年輕，沒經事，有點天真，真經歷過危險，就後悔了。”
“尤其郁上將死後，他們目睹了蟲族如何摧毀家園，都開始反省自己的行為。”
“這也是漫游者號很多人都不想提及的原因。”
“他們羞于提起過往，他們的家人更加不願意承認，高層也有意掩埋，杜絕這方面的事情再次發生。”
“叛軍一事慢慢沉沒。”
“叛軍的首領叫補天，這是代號。後來才知道，他叫菱岩，病得快死了。”
“所以孫靈靈所說的內容，亦真亦假。為了認識下一任男人什麼的拋棄女兒，基本听听就好了。菱芝意是菱岩的女兒，當然不能認在身邊。”
霍宗瑩簡短地還原了當初的事件。
一人犯錯，禍不及妻女，何況孫靈靈當時也沒跟菱岩結婚。
根本不算一家人，只能說各取所需。
弄明白叛軍的事情，還有一件事，她發信息給華素，問問她認不認識孫靈靈。
“孫靈靈是誰？”華素不太喜歡參加夫人們的社交，這些年一直很低調，與左右逢源的孫靈靈完全兩個極端。
郁杏發照片給她。
華素一眼認出來，“我認得她，她當初還是我的大學同學呢，她叫孫靈靈？”
“對，是這個名字。”郁杏又發姬雅的照片給華素看。
“這不是我們學校的女神嗎？最後還和男神在一起了。”華素一句話可讓郁杏哭笑不得。
她怎麼就沒想到華素姐其實跟姬雅差不多大呢。
筱朱珠誤我！她年紀太小了，根本想不到這一層。
“那她見過你嗎？”
“見過吧。我去給筱竹送過甜品，她也經常去找褚長官，肯定見過我。”
那孫靈靈為什麼要說華素是姬雅的閨蜜，華素提起姬雅，是疏離的“女神”。
“幫我找個心理醫生，確認一下孫靈靈的記憶有沒有出現問題。”快離開藍洋星了，她必須趁機弄明白最後一件事。
“行，這個很容易辦成。回頭就告訴你消息。”
霍宗瑩從蛛絲馬跡中推斷出很多信息，猜出郁杏大概在追查身世有關的事情，所以義不容辭幫忙了。
很順利地，霍宗瑩拿到一份孫靈靈的評估報告，並且把報告內容告訴郁杏。
郁杏︰“記憶錯亂？”果然是這樣。
孫靈靈的記憶出現了問題。
評估里沒說原因，醫生可能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