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郁杏身边的人都太客气了。
机甲视觉往下一看，大黄刀盾在废墟之上耀眼夺目。
姬无意无需军功就能得到其他机甲师奋斗一辈子的目标。
“我不缺军功，也不缺贡献，但我能坐上机甲舱试驾吗？”
姬无意拒绝，“我的刀盾是我最爱的老婆。众所周知，老婆不能跟其他男人共享。”
“老婆不行，情人应该可以。我可以暂时做你情人。”
“你忒么还是直男？”
“是直男。”裘玉是百分百的直男，但为了姬无意的“刀盾”，他能忍受一时的屈辱。
道德底线是属于正常人的，跟机甲发烧友没有任何关联。
姬无意鸡皮疙瘩碎了一地：“我让我姐给你一次模拟舱体验机会，行了吧，你别再恶心我。”
“我很认真地在谈条件。”
裘玉正直的脸庞满是郑重之色，令人信服。
好好好，这么搞。
“小子，你小心点，真遇着弯的，屁股保不住。”姬无意威胁一通，发信息给郁杏，询问她能否给裘玉驾驶一次定制机甲。
大黄的驾驶权限仅属于姬无意，他也无法更改驾驶人。
看到消息的郁杏噗嗤一笑，“可以在私人模拟舱内导入一次数据，不过是其他定制机甲的数据。”
姬无意明白郁杏的意思，每一架定制机甲的真实数据都属于驾驶者，不能暴露人前。
“谢谢姐，你果然是最棒棒哒。”
“少卖萌，多出力。”
姬无意关掉通讯，“你的申请通过了。”
裘玉道：“嘎嘎归我训练，我会把它训练成虫族杀手。”
“大可不……必。”最后一字还没说出来，裘玉的机甲已经抱住嘎嘎去战场。
今时今日，战宠出现在战场上已经不罕见。
但裘玉很出名，毕竟跟在李忻青身边。
“裘长官，这是你申请的战宠吗？”战宠的作用有很多种，大多归类救援型，作为机甲师或通讯兵的辅助宠物。
机甲师常年在前线活动，只有部分正式机甲师见过嘎嘎。
胖成球的鸟儿，有什么作用？
“它的异能是什么？”
“它没有异能。”裘玉也不多解释，这里全是实习机甲师，驾驶的都是旧款机甲。
正式部队队员轻描淡写就杀死刺蜂，外人看来很容易似的。
事实上，实习生三人一起才能干掉一头刺蜂。
刺蜂反应速度很快，倒钩有一定几率刺穿机甲外壳，破坏太严重的话，就要返厂修理。
实习生听说嘎嘎没有异能，才放心一些。
他们的表现会影响最终是否能留下，如果嘎嘎太厉害，衬托他们如同垃圾，那他们很可能会被重新评估。
嗯，嘎嘎看着胖，可可爱爱的，应该是辅助类的战宠。
只是裘玉站在现场就不动了，看着前方与刺蜂纠缠的机甲，“嘎嘎，去杀死刺蜂和巢蛆。”
嘎嘎像在看傻子，“你看我像傻子吗？”
“我会录下你的英姿，反馈给郁杏。如果你表现太差，郁教授将会停止提供给你素食。”
“嘎？”
嘎嘎心中升起熊熊烈火，绝对不行，嘎嘎大人的伙食必须是最顶的。
然后实习生们遭遇了他们一生中难以磨灭的事件。
一头七彩胖鸟展开翅膀，冲去最前面，与正规军并肩杀刺蜂。
本来漏向后方实习生的刺蜂，数量大幅度削减。
“这是什么鬼？”
实习生每天都有任务，今天要杀五只刺蜂才合格。
不合格的话，第二天就会失去机甲驾驶权，回到模拟舱继续加强训练。
“杀疯了，杀疯了。”
这还不够，一道蓝色闪电从另一方向切入，动态视觉和敏捷得到加强的蓝小珠仿佛一名臭名昭着的刽子手。
它杀虫族，就是玩，先让刺蜂失去飞行能力，再在刺蜂翅膀再生的瞬间又将它摧毁一遍。
直到存储在体内的生物能量耗尽。
蓝小珠杀掉几十只刺蜂后，转头看“大黄”，询问这样行了吗？
姬无意：“继续，把这片的虫族都找出来解决掉。”
蓝小珠嫌弃地甩甩爪子，这里环境太糟糕了，下过雨的土壤湿答答，不符合小猫咪的洁癖特性。
“好讨厌，好讨厌。”蓝小珠到了漫游者号后活得像个公主。
它何时受过委屈，顶多被郁杏箍住脖子使劲揉、然后被凌见星吊起来教训、再然后是被两个小家伙骑着玩……
再也不能细数下去，蓝小珠就是只受气的小猫咪，脏也要完成任务。
姬无意道：“蓝小珠，看看是你杀得多，还是嘎嘎杀得多。杀最多的，今晚加餐，吃郁教授饲养了两个月的鸡。”
奖励过于丰厚，那些鸡吃的是星米和面包虫，偶尔还会喂水果。
那味道，不是普通饲料能喂出来的。
吃谷物和虫子的鸡，又肥又香。
蓝小珠眼睛秒变竖瞳：“鸡肉，我的神。”
动力源泉有了，蓝小珠杀刺蜂的速度更快。
两个小时后，嘎嘎和蓝小珠从战场回来。
在场的刺蜂都被清理干净，实习生全都哭唧唧，这是战宠？谁再说战宠无法参与真正的战斗，他们要对方倒立吃屎。
等到饭点时刻，实习机甲师们集中在一块空地上，吃着特制饭团。
“你们不知道，那两只变态，没有装甲都能杀死刺蜂。”
“别丧气，它们也不是无敌的。没有裘玉和姬无意压阵，它们也会受伤。”
“憋说了，你今天杀了多少刺蜂。”
伤心的事情够多了。
“等会问一下长官，看是否能判定为意外。”
“吃馒头，争取吃上星米。”实习人员的食物大多是合成粮和临期馒头。
他们就图这一口天然食品。
“可是，它们跑来抢我们的刺蜂。”
“兄弟你过了，基地的埋骨地面积不少。你想作死，我可以帮你提前写墓志铭。”
“我只是说说，狗娃不在前线拼杀，跑来训练战宠，就是在浪费战力和机甲。”
周围的人都自觉跟抱怨者拉开一些距离，他们是家园号的人，深知姬无序不好惹。
极度妹控，对弟弟也爱护。
暗地里不知道多少眼线存在，万一被听见，或者被认为是同伙就糟糕了。
没人理会他。
反倒有人问另外的实习人员：“你还会写墓志铭啊。”
“当然，我是专业的，大学报考的科目就是教人写遗嘱和墓志铭。战争打响，死人的业务最多，我还幻想着能有发财的一天。现世超级打脸，虫族连尸骨都不留给我们。我的宏图大业也胎死腹中。”
众人：敢情你也不是好人，居然想到做死人生意。
回家吃饭的嘎嘎和蓝小珠连打两个喷嚏，是谁在骂它们。
姬无意汇报两只战宠的战绩，蓝小珠成功诛杀刺蜂一百头，巢蛆五十。
嘎嘎杀刺蜂八十头，巢蛆二十。
赢家通吃，蓝小珠得到了嘉奖。
嘎嘎却只能啃刺蜂背脊肉和一个苹果。
“嘎，凭什么？”
“嘎嘎吃亏在体力消耗严重，而且脑瓜不太聪明，不会节省体力。”姬无意欲言又止，在嘎嘎愤慨的目光下，道出一个真相。
“严格上说，它有物种优势，但它没有异能，体力会天然得比蓝小珠弱。”
郁杏清楚这点，“没有异能也能做到这个程度，很不错。只是比赛就是比赛，输了不能不认账。”
嘎嘎更愤怒，它压根不知道还有比赛。
郁杏不管，在蓝小珠面前至少不能表现出不公平，蓝小珠是她第一个领养的宠物。
投注的心力更多点，偏宠一些很正常。
郁杏倒是打算等会儿补偿嘎嘎，谁知道这家伙离家出走了。
郁杏要给这个家伙气笑，就因为没争取到一口好吃的，闹离家出走。
行吧，放在多子家庭，她的行为就是偏心。
但她也不可能反驳姬无意，原则上，姬无意才是她重要的亲人。
硬要在其中选择，她会毫不犹豫站在姬无意这边。
只是后果既然造成了，她也不能逃避责任。
姬无意半夜被吵醒，“帮我找嘎嘎，它因为晚餐吃不上好吃的，离家出走了。”
睡觉前还有点沾沾自喜的姬无意眼神发木，他听见了什么？
“又不是小孩，一顿饱和顿顿饱，难道不懂？”
郁杏：“作为一个没结婚的单身人士，你不理解小孩呢。它之后肯定会回来，但我们连寻找的过程都省略了，小孩心里会生怨的。”
“好吧好吧。”姬无意带着夜行装备，召集郁杏身边的保镖和基地里一部分夜猫子，寻找起来。
“郁姐你留在这里？”
“嗯，我若察觉它在哪，会通知你们。”
差点忘记郁杏有植物做帮手。
连郁杏都要找它，嘎嘎可真能耐。
姬无意露出抱歉的神色，“对不起，是我想当然了。”
“我和你都该跟嘎嘎说对不起。”郁杏挥挥手，“去吧，咱们先找到它。”
人类总会重复同样的错误。
郁杏闭上眼，做错了，却又觉得自己没有错，有点可笑呢！
要找嘎嘎，并不容易，尤其它没故意弄出动静的时候。
种满基地的植物都没有反馈嘎嘎的位置信息。
“不会跑出基地了吧。”郁杏觉得可能性不高。
伤心的嘎嘎大概率不会去前线杀刺蜂，体力告罄，傻鸟才会这么折磨自己。
“可会在哪里呢？”
郁杏只能静下心继续找，整座基地十分安静。
可能大家都怵她的手段，有人气的地方，都没有种植物，所以郁杏只能通过逆金藤观察一会儿。
人来人往的地方也不适合嘎嘎。
它天性不爱热闹。
蹲在一块石头边的嘎嘎很是伤心，觉得自己凄惨，羽毛似在泥塘里打过滚，乱糟糟，脏兮兮的。
逆反心理让它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后，它又想回去。
没有凉爽的空调，没有冰镇水果，更没有柔软的窝垫。
重新做回野嘎，它才意识到自己享受的东西，外面都没有。
好伤心，主人为什么还不来找它。
它想回去，可它也要面子。
“嘎……”
一声压低声音却悠长的嘎声，令提着大灯找人的帮手毛骨悚然。
“什么东西？”
“那是墓地，不会是有东西要爬出来吧。”
大灯往墓碑上照，“嘎嘎，你在不在这里？”
晃来晃去的灯吓了嘎嘎一跳，大灯刚晃过，嘎嘎便悄悄冒头，心里很高兴有人来找他。
黑暗中，一双夜里散发红光的眼睛从墓碑后露出。
“窝槽窝槽窝槽。”人在极度惊恐的时候大概率只能骂出这一句。
两人一起跑，被隆起的石碑狠狠绊了一跤。
连大灯都不要了，跌跌撞撞地跑出墓地。
跑远后，才慢慢镇定下来，“那是什么东西？”
“鬼？”
“很可能是嘎嘎。快回去，不然很可能错失一个亿。”
“回去？我们灯都没了。”
“用通讯器提供的电筒光。”
这时候，郁杏睁开眼，终于找到那家伙了。
她通知姬无意，“嘎嘎在墓地，去接它回来，态度好一点。”
姬无意就在海边，沿着海边翻礁石和椰子树，他以为嘎嘎贪吃会去食物资源丰富一些的地方。
居然跑到墓地去了。
大概它常年生活在废墟，对冷冰冰的石头有着一点眷恋。
姬无意驾驶机甲飞过去，落地后，温柔地喊嘎嘎，“对不起啊，嘎嘎，你是不是在这里？”
“嘎……”嘎嘎从一块墓碑后探出头，然后转过身，佯装不想理睬姬无意。
“对不起，今天是我的错。等会儿我去申请捉只鸡炖给你吃。”
“嘎！嘎？（真哒？）”
“真的真的。”嘎嘎语气太好猜，姬无意卑微地寻求它原谅，然后慢慢走过去。
“你知道我和郁杏多担心你吗？生怕你一气之下跑去前线，黑漆漆的，武器不长眼，打在你身，痛在我们心……”
嘎嘎被姬大忽悠一通说辞给说得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低头啄了两下身下的石碑。
这一啄，“咔嚓”响。
石碑裂开两边，里面呼呼吹出风声。
嘎嘎大眼涌出来的泪水瞬间收回去。
“嘎？”它知道自己很厉害，但不至于厉害到这个程度吧。
姬无意打开大灯看过去，里面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