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清风林，原本还萦绕着淡淡的草木灵气，林间微风轻拂，枝叶沙沙作响，可下一秒，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寒意，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片林地，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瞬间凝固成冰。
李凡、秦若曦、秦苍三人脸色骤变，周身汗毛倒竖，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从心底疯狂滋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前空间骤然扭曲，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凭空浮现，稳稳落在三人面前数丈之处，没有掀起丝毫风浪，没有散出半分气息，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让整片天地都陷入了死寂。
三人抬眼望去，只见眼前男子身形挺拔如苍松，肤色呈深邃的古铜黑，线条硬朗分明，透着一股蛮荒凶兽般的强悍力量感，一身暗金色龙纹长袍贴身而立，袍角绣着的黑龙图腾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破衣而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两侧，缓缓探出两根黝黑发亮、布满细密鳞纹的龙角，角身蜿蜒修长，透着无尽的威严与霸道，明明是人族的模样，却自带一股凌驾万物的妖族帝尊气势。
更让三人心惊胆战的是，他们倾尽自身修为，全力探查，却始终无法感知到眼前男子丝毫的灵力、妖气波动，他就像是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虚无存在，又像是深不见底的万古深渊，让人根本看不透分毫。
能做到这般气息内敛、毫无破绽，唯有一个可能——对方的实力，远超他们想象，两者之间的修为差距，如同云泥之别，宛若萤火与皓月争辉，纵使他们拼尽全力，也连对方的一丝皮毛都窥探不到。
秦若曦俏脸发白，玲珑圣体自发运转，一层淡淡的圣辉笼罩周身，可即便如此，面对眼前之人，她依旧感觉浑身僵硬，连指尖都难以动弹，心底的恐慌不断放大。她如今已是圣境九重修为，在中州年轻一辈中堪称顶尖，可在这人面前，却如同蝼蚁面对洪荒巨兽，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秦苍更是紧握双拳，指节泛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很清楚，对方若是有心杀他们，只需一个眼神，便能让他们三人魂飞魄散。
李凡心中同样掀起惊涛骇浪，他身怀天道圣体，又有系统加持，战力远超同阶，可面对眼前男子，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灵魂都在微微颤抖，那是源自境界与实力的绝对压制，是帝境大能独有的帝威，即便对方刻意收敛，也绝非他能抗衡。
但李凡深知，此刻慌乱只会自取灭亡，他强行压下心底的震撼与忌惮，上前一步，对着黑龙拱手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沉声开口：“妖族前辈在上，晚辈李凡，向前辈施礼。我等并非有意踏入蛮荒古域，乃是在中州遭遇神秘杀手组织埋伏，被卷入一处不知名的空间传送阵，意外坠落至此，还望前辈明察。”
他语气沉稳，言辞恳切，没有丝毫隐瞒，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反倒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黑龙垂眸，那双猩红而深邃的眼眸淡淡扫过三人，目光看似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将三人的心思、修为、根基尽数看透。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催动自身磅礴无匹的帝境神识，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瞬间将李凡、秦若曦、秦苍三人彻底笼罩。
神识所过之处，三人身上的空间波动、灵力流转轨迹清晰浮现，正如李凡所言，他们体内残留着微弱的空间乱流气息，周身灵力运转也带着空间传送后的紊乱感，显然是真的意外闯入，并非刻意为之。
片刻后，黑龙收回神识，淡漠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帝尊独有的威严，响彻在三人耳畔：“本座执掌蛮荒古域万载，早有规矩，人族未经本座应允，不得踏入蛮荒半步，违者，杀无赦。你们虽是意外至此，但终究触犯了本座的规矩，此事，该如何了结？”
话音落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帝威悄然散开，虽只是千万分之一，却让李凡三人瞬间脸色大变，胸口如同被万斤巨石压住，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帝境强者……他竟是万妖圣殿的皇，蛮荒古域的主宰黑龙！”
秦若曦与秦苍心中同时掀起惊天巨浪，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浑身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帝境，那是屹立在修真界巅顶的无上境界，整个中州大陆，帝境大能都屈指可数，每一位都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天地震颤的存在。他们平日里别说直面帝境强者，就连听闻其名，都觉得遥不可及。可如今，这位传说中杀伐果断、凶名赫赫的万妖圣殿主人，就站在他们面前，那种源自灵魂的压迫感，让他们彻底明白，眼前之人绝不是他们能抗衡的，哪怕李凡再逆天，在帝境大能面前，也如同蝼蚁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李凡心中亦是一沉，他早已猜到对方身份不凡，却没想到竟是蛮荒至尊黑龙，眼下局势，已然陷入绝境。但他依旧保持着冷静，沉声道：“前辈，我等确是无心之失，并非有意冒犯，前辈有任何要求，尽可提出，只要晚辈力所能及，必定竭尽全力，绝不推辞。”
黑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眼神中满是不信。
在这修真界，向来是人妖殊途，人族向来狡诈善变，眼下说得好听，真要是放他们离开蛮荒古域，转头便会将今日之事抛之脑后，哪里还会履行承诺？所谓的竭尽全力，不过是年轻人的大话罢了。
他淡淡瞥了三人一眼，语气冰冷道：“既然如此，便随本座返回万妖圣殿主殿，细细商议此事该如何处置。”
说话间，他目光扫过三人，心中已然有了盘算。这三个年轻人根基无比浑厚，灵力精纯远超同阶，秦若曦与秦苍身上带着中州顶尖势力的尊贵气韵，中州势力庞大，若是贸然将他们斩杀，势必会引来人族顶尖势力的敌视，给自己、给万妖圣殿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可若是就这么轻易放他们离去，又有损他蛮荒帝尊的威严，日后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觉得他黑龙好欺负？
留不能留，杀不能杀，唯有将他们带回圣殿，再做定夺。
李凡三人闻言，心瞬间沉入谷底。
万妖圣殿主殿，那是黑龙的地盘，乃是蛮荒古域的核心禁地，一旦跟随他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任凭对方宰割，可谓是十死无生。可若是此刻拒绝，以黑龙帝境的实力，只需一念，便能将他们三人彻底抹杀，眼下的局面，不管选哪一条，都是绝境。
秦若曦与秦苍下意识看向李凡，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与无措，此刻，李凡已然成为他们唯一的主心骨。李凡察觉到两人的目光，微微转头，对着他们投去一个镇定的眼神，用意念传音道：“别慌，静观其变，我自有分寸。”
得到李凡的安抚，秦若曦与秦苍稍稍平复心绪，轻轻点头，全然以李凡马首是瞻。
李凡深吸一口气，对着黑龙再次拱手：“既是前辈吩咐，那我等便叨扰前辈，前往万妖圣殿一行。”
“算你识相。”
黑龙冷哼一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只见他随意抬起一只手掌，掌心漆黑妖气翻涌，却没有丝毫戾气，反而形成一道柔和却无法挣脱的能量光罩，瞬间将李凡、秦若曦、秦苍三人包裹其中。
下一秒，空间再次扭曲，帝境强者的空间手段施展得淋漓尽致，没有任何空间波动，没有丝毫眩晕感，不过瞬息之间，四人便已然从清风林，消失无踪，再次出现时，已然置身于那座死寂、威严、充斥着蛮荒妖气的万妖圣殿主殿之中。
巍峨的王座矗立在大殿正上方，黑龙迈步走上高台，径直坐在王座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殿中的三人，猩红的眼眸不带丝毫情感，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现在，说说你们的来历，本座不喜欢听谎言。”
秦若曦上前一步，压下心中的紧张，声音清冷却恭敬：“回前辈，我乃中州大秦帝国圣女，秦若曦。”
秦苍紧随其后，躬身行礼：“晚辈大秦帝国圣子，秦苍。”
黑龙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大秦帝国乃是中州顶尖势力，底蕴深厚，帝境大能坐镇，他执掌蛮荒万载，自然有所耳闻，对于两人的身份，丝毫不见意外。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李凡身上，淡淡开口：“你呢？”
李凡神色平静，拱手道：“晚辈李凡，乃是破晓组织的创建者。”
“破晓？”
黑龙眉头微挑，在脑海中飞速搜寻，却始终没有找到关于这个势力的任何记忆，修真界各大顶尖势力、大宗门、大家族，他都了然于胸，却从未听过什么破晓组织。他心中暗道，这名字倒是有些印象，却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势力，根本不值一提。
李凡自然察觉到黑龙眼中的不以为意，当即笑着解释道：“前辈未曾听闻实属正常，破晓乃是晚辈一手创建，如今只在边缘小洲发展，势力微薄，算不上顶尖势力，自然入不了前辈的眼。”
黑龙不置可否，也没有再纠结李凡的身份，他缓缓坐直身躯，目光扫过三人，缓缓道出自己的条件：“本座给你们四条路，只要能完成其中一条，今日之事便一笔勾销，本座亲自送你们离开蛮荒古域，既往不咎。”
李凡三人精神一振，连忙凝神倾听。
“第一条，也是最简单的一条。”黑龙语气淡漠，“蛮荒古域妖族亿万，虽资源丰富，但终究有耗尽之日，本座也不会嫌弃资源过多。你们三人，一人五亿极品灵石，三条性命，共计十五亿极品灵石，拿出这笔灵石，你们便可即刻离开。”
“什么？！十五亿极品灵石！”
饶是李凡见多识广，家底丰厚，此刻也忍不住脸色大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五亿极品灵石，绝非小数目，极品灵石乃是修真界最顶尖的流通货币，寻常圣境强者，毕生积蓄也未必能有一亿极品灵石，他凭借系统签到、机缘造化，十方帧界里积攒的灵石堪堪只够赎回自己的性命，根本无力承担秦若曦与秦苍的份额。
秦若曦与秦苍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十五亿极品灵石，即便以大秦帝国的雄厚底蕴，拿出这笔巨款，也会伤及国本，动摇帝国根基，根本不可能轻易拿出。一时间，两人脸色惨白，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李凡压下心中的震惊，知道第一条路根本行不通，当即沉声道：“前辈，第一条路我们实在难以办到，还请前辈说说第二条。”
黑龙见状，并不意外，脸上反而露出一丝理所应当的神情，淡淡道：“第一条便是最容易的，若是这都办不到，后面几条，你们怕是更没希望。也罢，第二条，你们三人留在蛮荒古域，为本座、为万妖圣殿效力一年，做满这一年苦役，本座也放你们离开。”
为妖族做苦役一年？
李凡心中一沉，蛮荒古域乃是妖族之地，人妖殊途，他们三人作为人族，留在此地一年，必定会受尽屈辱与磨难，更何况，帝境强者的苦役，绝非寻常劳作，怕是要深入蛮荒险地，九死一生，说不定不等一年期满，便已葬身妖口。
这一条，看似比第一条容易，实则也是凶险万分，无异于破罐子破摔，将性命彻底交予他人之手。
李凡心思急转，依旧没有放弃，沉声道：“前辈，还请说出第三条，即便我们办不到，也好彻底死心。”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本座便成全你。”
黑龙眼神一凝，缓缓抬手，掌心黑光涌动，一柄残破不堪的黑色长剑缓缓浮现。剑身布满裂痕，剑刃残缺不全，灵气近乎散尽，可即便如此，依旧透着一股源自上古的苍茫威压，那是属于帝器独有的威严，即便残破，也绝非圣器能够比拟。
他轻抚剑身，语气中带着一丝难掩的落寞与执念：“此乃本座的本命帝器，当年一战，惨遭碎裂，碎片散落于蛮荒古域与周边地域，踪迹难寻。你们若是能寻回所有帝器碎片，助本座重铸帝器，本座便放你们离去。”
寻齐帝器碎片？
李凡三人瞬间面露难色，只觉得头大如斗。
帝器乃是修真界巅顶至宝，碎片散落天地，早已敛去所有气息，与凡物无异，想要在广袤无垠的蛮荒与周边地域寻齐碎片，无异于大海捞针，别说短短时日，就算穷其一生，也未必能找到一两块，更别说集齐所有碎片，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秦若曦与秦苍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绝望，这第三条路，比前两条还要艰难万分。
李凡也是眉头紧锁，沉默片刻，依旧开口问道：“前辈，不知还有第四条路吗？”
黑龙闻言，脸色微微一沉，周身的妖气瞬间变得凛冽了几分。
他本就肤色黝黑，此刻心生不悦，脸上神色变化不大，可大殿内的温度却瞬间骤降，让李凡三人感受到了一丝冰冷的杀意。但他终究没有发作，只是冷冷开口，说出最后一条路：“既然你们执意要听，本座便让你们彻底死心。第四条，本座当年身受重伤，神魂破损，修为桎梏终生难破，此生恐怕再无精进可能。你们若是能有办法，助本座打破修为桎梏，让本座突破至更高境界，不仅放你们离开，本座黑龙，愿与你们结义，尊你们为兄弟姊妹，日后万妖圣殿，便是你们最坚实的靠山，蛮荒古域，任你们驰骋！”
说到此处，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淡淡补充道：“只是，本座如今已是帝境一重，想要打破帝境桎梏，唯有超越帝境的无上存在才能办到，就算是同阶帝境强者，也无能为力。你们三个，最高不过圣境，此事，更是痴人说梦。”
此话一出，秦若曦与秦苍彻底绝望，四条路，条条都是绝境，根本没有任何活路。
可李凡听到这话，眼中却骤然闪过一丝精光。
前面三条，要么无力承担，要么凶险万分，要么毫无希望，唯独这第四条，看似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他身怀逆天系统，又有天道圣体，还有诸多逆天机缘与宝物，未必没有办法！
系统向来能化腐朽为神奇，说不定便能找到修复黑龙神魂、打破其修为桎梏的方法！
想到这里，李凡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对着秦若曦、秦苍微微点头，示意两人安心，随即，在两人震惊、黑龙诧异的目光中，径直迈步，朝着大殿高台、朝着那尊巍峨的王座走去。
他没有丝毫畏惧，径直走到黑龙面前，抬头看着这位蛮荒帝尊，沉声道：“前辈，晚辈愿尝试第四条，助前辈打破桎梏！”
话音落下，李凡不等黑龙反应，直接伸出手掌，缓缓朝着黑龙的肩头探去，竟是要亲自出手，为黑龙探查神魂与修为伤势！
这一大胆至极的举动，让秦若曦、秦苍瞬间魂飞魄散，脸色煞白，忍不住想要出声阻止。
要知道，帝境强者的身躯与神魂，乃是绝对禁忌，更何况是黑龙这般杀伐果断的帝尊，贸然触碰，稍有不慎，便是杀身之祸！
可黑龙看着李凡这大胆到极致的行为，却没有丝毫阻拦，只是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与不屑，任由李凡的手掌靠近。
在他看来，这个年轻人不过是年少轻狂，不自量力，等他探查之后，便会彻底明白，此事根本毫无可能，到时候，便只能乖乖认命，任由自己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