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平原之上，风势萧瑟，龙气沉凝。
李凡静静伫立，目光落在躬身赔罪的龙泉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悲悯与惋惜。
身旁的黑龙戾气渐敛，看着这位年纪轻轻便背负整个蛮荒龙族荣辱兴衰的白衣少年，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龙泉心性正直、心怀族群、恪守正道，当年天外浩劫挺身而出，从不依仗龙族权势作恶，哪怕族中子弟横行霸道、作恶多端，他也始终独善其身、清白自持。
可奈何身在王族核心，身不由己。
金龙族历代积弊、陈年旧怨、祖辈罪孽，尽数要由他这个后辈买单清算。他从未参与过半分恶行，却必须扛下整个族群的过错，替祖辈的贪婪与阴狠俯首认错、承受罪责。
何其无辜，何其无奈。
李凡眸光清淡，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审视诸天的威严：
“你口口声声代蛮荒龙族赔罪，自认可以做主一切。”
“你区区少族长之位，今日所言、今日所赔，在万千龙族高层、各大分支长老眼中，当真具备绝对说服力吗？你真能全权定夺龙族所有旧怨罪责？”
一句话，瞬间问住了龙泉。
白衣少年身躯微僵，眉头微蹙，陷入短暂沉默。
他虽是蛮荒龙族公认的少族长，天赋冠绝万古、战力镇服各族，早已被内定为下一任龙族至尊，可族群积怨万年、高层盘根错节，诸多老牌太上、历代族老盘踞高位，手握尘封权柄，很多陈年旧账，即便他如今身份，也难以一言定论。
但他很快抬眸，眼神澄澈坚定，不卑不亢：
“前辈明鉴，晚辈早已执掌龙族半数权柄，族中大小事务皆可一言敲定。”
“今日龙族招惹前辈、累及同族分支受难，是我龙族管束不严、祖辈失德所致。”
“无论何等罪责，晚辈尽数担下。还请前辈明示，我蛮荒龙族，究竟何处冒犯前辈，何处亏欠公道？”
李凡负手而立，眸光深邃，淡淡出声：
“此事从头至尾，与你无关。”
“但若是罪魁祸首，正是你敬重的祖辈、亲眷，你身负族群大义，又身负骨肉亲情，届时，你当如何抉择？”
话音落下，龙泉彻底怔在原地，心神巨震。
这句问话，如同一道惊雷，炸碎了他所有的从容笃定。
他自幼被祖父悉心教养，倾尽族群顶级资源栽培，祖父亲自教导他悟道修行、执掌族群，待他恩重如山、慈爱万分，毫无保留。
叔父龙海虽性情骄纵、嚣张跋扈、仗势欺人，可从小到大，对他百般迁就、事事纵容，从未有过半分苛责。
一边是族群公理、万千冤屈、天地正道，一边是养育之恩、骨肉至亲、栽培之情。
大义与亲情对立，公道与血脉相悖，饶是心境通透、道心稳固的龙泉，也瞬间陷入两难绝境，神色纠结、进退维谷，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看着少年眼底的挣扎与痛苦，李凡眸底悲悯更甚。
世人皆道天骄无敌、道心无情，可再绝世的天才，终究是人，有血有肉、有情有义，谁又能真正斩断七情六欲、割舍至亲血脉？换做任何人置身此境，都难逃纠结煎熬。
李凡不再逼迫，转头看向身侧压抑怒火、隐忍多年的黑龙，轻声示意。
黑龙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腾的血色杀意，声音沙哑沉重，褪去所有暴戾，只剩坦荡淡然：
“二弟，无需为难。”
“我黑傲纵横万古，浴血半生，并非嗜杀好杀之辈。”
“今日归来，不为屠戮、不为灭族，只为我受尽屈辱、濒临灭绝的黑龙一族，讨回迟到万年的公道与尊严。”
一旁早已心神惶恐、唯恐族群覆灭的龙腾，听闻此话，瞬间看到一丝转机，连忙上前一步，神色诚恳，躬身开口：
“道友所言极是！”
“我蛮荒龙族传承万古，绝非包庇罪恶、纵容奸邪之族！”
“万年尘封旧怨，若真有族人越线作恶、残害同族、构陷忠良，无论身份高低、辈分尊卑，我龙腾绝不姑息、绝不偏袒！还请道友据实道来！”
他此刻早已没了半分族长的威严傲气，只剩满心谨慎与惶恐。眼前少年实力深不可测，一招覆灭十几位帝境强者，若是执意覆灭金龙族，整个蛮荒龙族都无力抵挡，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主动表态，争取和解之机。
黑龙眸光一冷，不再拖沓，周身漆黑纯正的上古黑龙血脉轰然暴涨，万古沧桑的龙威席卷整片平原，字字铿锵、句句泣血，响彻天地：
“听清楚了！”
“本座，黑傲，上古黑龙一族正统嫡系！”
“万年前，我黑龙一族鼎盛蛮荒，血脉纯正、天赋盖世，震慑万妖、恪守族规，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只因我身怀先天本命帝器，天赋盖压金龙、银龙、赤龙三族，遭你们金龙族上代族长觊觎忌惮！”
“你们暗中联合三族高层，设下滔天毒计，构陷我不忠不义、背叛族群、私通外敌，毁我名声、断我前路！”
“我被逼无奈，身负污名远走中州，漂泊流离、无家可归！”
“而我留守故土的黑龙族人，老弱妇孺、族老高层、无辜幼童，尽数遭到你们无情灭杀、血腥屠戮！”
“剩余残存族人，被你们尽数驱逐出龙族主脉，割裂族谱、废除族籍，赶至北蛮最贫瘠、最凶险的荒隅死地，受尽欺凌、苟延残喘！”
话音落地，黑龙抬眼对天起誓，语气决绝，掷地有声：
“我今日所言每一字每一句，句句属实！若有半分虚言，甘愿天打雷劈、神魂俱灭、死于无形！”
毒誓落地，天地微颤，风声肃杀。
龙腾身躯一颤，眉头死死紧锁，脑海飞速追溯万年尘封的古老记忆，良久之后，面色沉沉，缓缓开口：
“你所言之事，我隐约记起片段。”
“万年前，蛮荒龙族确实出过一位震彻诸天的黑龙绝世天才，骤然遭三族联手追杀、除名族谱、彻底封杀。”
“彼时我尚且年幼，尚未执掌族权，当年主事的金龙、银龙、赤龙三族族长，事发之后尽数离奇销声匿迹，无人知晓踪迹。”
“至于后续屠戮黑龙一族高层、驱逐残存族人之事，我确实一无所知，从未有人向我禀报过半分！”
这番解释，充满了推脱与含糊，让积压万年怨恨的黑龙满心冰冷、极度不满。
不知情？
身为龙族高层、后续族长，族群如此血海深仇、同族惨剧，岂能一无所知？
黑龙眼神凌厉，冷声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你不知情，便找知情之人！”
“唤出你们金龙族如今辈分最高、资历最老、历经万年岁月的太上长老！”
“当年参与此事、沾染我黑龙一族鲜血之人，神魂气息我牢牢谨记、刻骨难忘、万古不灭！”
“只要他们现身，我一眼便可辨明真相，揪出所有罪魁祸首！”
龙腾心头骤然一突，心底瞬间沉到谷底。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族中那几位隐居万古的太上长老，辈分极高、根基极深，乃是万年之前的活化石，当年的诸多隐秘禁忌、陈年旧怨，唯有他们尽数知晓。
若是今日太上长老亲口承认参与此事，那便是铁证如山，再无回旋余地，私了和解彻底无望，蛮荒龙族今日必遭浩劫！
龙腾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苦涩，最终只能咬牙点头：
“好！我这便传讯，请诸位太上长老前来！”
事已至此，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他迅速捏碎最高等级的族传玉符，一道紧急讯息瞬间传遍龙族主峰：【主族广场突发万年重大旧案，速请五位太上长老亲临，事关族群存续，不得有误！】
做完一切，龙腾恭谨引路，带着李凡、黑龙、龙泉、被禁锢的龙海四人，瞬息挪移，横跨万里山川，转瞬抵达蛮荒龙族主峰核心广场。
此地乃是龙族万族朝圣之地，广场广袤无垠、青石铺地、龙纹刻天、威压盖世，乃是蛮荒龙族最庄严、最神圣的核心区域。
龙腾深知事态严重，立刻传令封锁全场，禁止所有族人靠近：
“全域封禁！任何人不得靠近广场半步，违令者，斩！”
偌大主峰瞬间寂静无声，所有巡逻护卫、值守族人尽数退散，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五人静静伫立广场中央，静待太上长老降临。
龙泉神色复杂，默然伫立一旁，心中已然知晓，今日龙族万年隐秘旧怨，终将彻底揭晓，一场翻天覆地的清算，已然无可避免。
被禁锢手脚、封住口舌的龙海，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骄纵狂妄，浑身瑟瑟发抖，眼底只剩无尽恐惧，乖巧顺从，半句不敢妄动。
不多时，五道苍老悠远、仙风道骨的身影，踏着漫天龙韵，缓缓降临广场。
五人身着古朴道袍、白发垂肩、气息悠远、看似超然世外、不问俗事，乃是金龙族隐居万古、极少现世的五位太上长老，执掌族群最高底蕴与禁忌权柄。
为首一名面容阴鸷、眉眼暗藏狡诈的老者，正是五人中资历最老、修行最久的龙骨太上。
几人落地，其余四位太上皆是神色平和、面带疑惑，唯独龙骨眼底暗藏阴霾。
一位太上长老微微抬手，淡淡问道：
“龙腾，何事如此紧急？动用族群最高传讯，逼我等五人一同出关？”
不等龙腾回话，广场之上，漆黑龙气骤然冲天而起！
黑龙周身威压爆发，目光死死锁定为首的龙骨，万年积压的愤怒轰然炸开，声震整座龙族主峰：
“龙骨老匹夫！数万载不见，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骤然被人直呼名讳、辱骂老匹夫，万古以来备受族人尊崇、无人敢冒犯分毫的龙骨，脸色瞬间冰冷刺骨，眼底杀意暴涨！
数万年来，蛮荒龙族上下，无论族长天骄、嫡系旁支，无人敢对他有半分不敬！
他凝神定睛，仔细打量眼前黑衣身影，当感受到那股熟悉至极、纯正霸道的上古黑龙血脉气息时，苍老的瞳孔骤然骤缩！
尘封万年的记忆瞬间炸开！
是他！
是那个万年前天赋盖世、压得金龙族百年无光、被他们联手设计除掉的黑龙一族绝世天才——黑傲！
龙骨先是一惊，随即骤然放声大笑，笑声阴狠狂妄、充斥戾气：
“哈哈哈！我道是谁，原来是黑龙一族唯一的漏网之鱼！”
“万年苟延残喘、不敢现世，今日竟敢孤身闯我蛮荒龙族主脉！”
“既然自投罗网、主动送上门来，今日，你便永远留下，了结当年那段未了的孽缘！”
黑龙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声如寒冰，沉声质问道：
“当年参与围杀我、屠戮我族人的其余三族族长，如今何在？！为何不敢现身与我对质！”
龙骨满脸不屑，倨傲冷笑：
“那几位老伙计，为冲击更高境界、突破帝境桎梏，早已坐化万古、尘归尘土归土！”
“可惜啊，他们无缘亲眼见你陨落当场！不过无妨，今日由我出手，亲手斩你，彻底了结这段万年孽债！”
他眼底杀机凛冽，底气十足。
他修行数万载，虽天赋平庸、根基普通，一生修为尽数靠海量天材地宝、族群丹药堆积而成，根基虚浮、战力孱弱，可终究熬至帝境五重。
而在他感知之中，黑傲仅仅只有帝境四重修为。
以高伐低、以老伐新，在他看来，绝对是碾压战局，必胜无疑！
话音未落，龙骨身形一闪，苍老身影裹挟浑厚龙力，带着镇压万古的威势，径直朝着黑龙悍然攻杀而去！
一旁的龙腾与龙泉见状，心头同时一沉，暗自暗道糟糕！
太上长老太过急躁，不问前因、不听辩解、不查底细，一言不合直接开战，今日之事，彻底没有缓和余地了！
面对扑面而来的绝杀攻势，黑龙眼底寒芒乍现，再不隐忍！
他虽是仅仅帝境四重，可他乃是万古前绝世天骄，根基浑厚至极、肉身无双、战法通天，每一寸修为都是生死浴血、百战厮杀得来，绝非龙骨这种丹药堆砌、根基虚浮的老朽可比！
轰轰轰！
双龙缠斗、龙气炸裂！
一老一中、一虚一实，在广袤广场之上极速厮杀、招式碰撞、灵力震天！
百招转瞬即逝！
龙骨看似修为更高，可招式老旧、灵力虚浮、后劲不足，被黑龙凌厉霸道、杀伐果决的上古黑龙战法死死压制，全程被动挨打、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第一百招落下的瞬间！
黑龙骤然蓄力，一拳贯穿漫天龙气，霸道拳劲轰然砸在龙骨胸膛！
噗——！
龙骨苍老身躯剧烈震颤，大口精血喷吐而出，浑身龙气瞬间溃散，筋骨碎裂，重重砸落广场青石地面，再也无法起身！
帝境五重，完败！
他瘫倒在地，浑身剧痛、气息萎靡、颜面尽失，满心难以置信，嘶声厉吼：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速速出手！拿下这个孽障，诛杀此僚！”
其余四位太上长老面面相觑，神色犹疑，无一人动身。
他们隐居多年，虽不问俗事，却隐约知晓龙骨万年之前暗中做下的诸多肮脏龌龊、卑劣恶行，心中本就颇有微词。
此刻见龙骨理亏在先、出手落败、狼狈不堪，更是无人愿意为他撑腰，纷纷沉默旁观、置身事外。
龙泉适时上前一步，声音清朗，劝诫出声：
“诸位太上长老，切勿出手。”
“事态不明、旧怨未了，贸然动手，只会酿成无法逆转的滔天大祸，葬送整个蛮荒龙族！”
无人反驳，全场死寂。
黑龙缓步上前，居高临下，死死盯着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龙骨，眼神冰冷无温：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当年屠戮我黑龙一族高层、诛杀族老、灭杀子弟、驱逐族人至荒隅死地、割裂族谱、断我族脉之人，是不是你主导策划？！”
龙骨此刻锐气尽失、威严全无，眼底终于浮现深深恐惧，嘴唇哆嗦，不敢言语，彻底哑口无言。
见他闭口抵赖、心存侥幸，李凡缓步踏出，眸光淡然，指尖神魂灵力流转，太虚魂诀悄然运转。
无形无色的神魂之力，瞬间穿透龙骨识海，直抵本源神魂深处！
啊——！
龙骨浑身剧烈抽搐、抱头惨叫，神魂遭受到极致的撕扯与冲击，瞬间眼神涣散、六神无主、心神失守，彻底失去自主意识，沦为任由问询的状态。
李凡微微偏头，示意黑龙问话。
黑龙沉声再问：“当年黑龙一族惨案，是不是你所为？”
龙骨眼神空洞、机械呢喃，字字清晰，尽数坦白：
“是……是我主导……”
“还有谁参与其中？”
“万年之前，三族族长事后坐化，后续屠戮、追杀、驱逐之事，尽数由我一手安排……”
“我忌惮黑龙一族天赋盖世、威胁金龙族地位，暗中命令……命令龙海，重金买通灵州黄泉杀手组织……诛杀黑龙一族高层十六人，剩余族人尽数驱逐、圈禁荒隅……”
话音彻底落地，真相大白于天下！
广场之上，所有人神色剧变！
一旁被禁锢的龙海，瞳孔骤缩、面如死灰，浑身瞬间瘫软，重重跪倒在地！
完了。
彻底完了！
万年隐秘罪行、买凶屠戮同族、残害无辜血脉，所有罪责尽数曝光，铁证如山，无人能救、无可辩驳！
龙腾身躯一晃，看着跪地瘫软的幼子，心如刀绞，却又无言以对，满心悲凉无奈。
黄泉杀手组织！
李凡眸底瞬间掠过一抹凛冽杀机，眼底暗含惊讶。
他当年在中州修为低微、尚未崛起之时，便是遭到黄泉杀手组织的不死不休追杀，数次身陷死局、险死还生！
他本以为黄泉只是中州本土的黑暗杀手势力，未曾想到，这等恶毒无序、唯利是图、不分善恶的杀手组织，势力早已渗透灵州北蛮，连蛮荒龙族的内部纷争、种族屠戮，都有其插手的痕迹！
这般横跨地域、祸乱诸天、肆意屠戮的黑暗毒瘤，确实早已到了该彻底拔除、尽数覆灭的时候！
黑龙看着跪地绝望的龙海，看着万年血海深仇的罪魁祸首，积压数万载的悲愤彻底爆发。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掌，龙力凝练、杀伐果决！
砰！
一道低沉声响落下，龙海身躯瞬间僵滞，生机彻底断绝，当场陨落！
“吾儿——！！”
龙腾双目赤红、撕心裂肺，想要上前阻拦，却终究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最宠溺的幼子身死当场，肝胆欲裂、心痛欲碎！
可他身为一族族长，深知今日过错全在己方，族群罪孽深重、理亏在先，根本没有资格追责辩驳，只能强行压下丧子之痛，满心悲凉、隐忍不语。
龙泉站在一旁，神色平静肃穆，轻声劝慰：
“祖父，叔父多行不义、罪孽滔天，祸及族群、残害无辜，今日结局，乃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节哀。”
事已至此，唯有公道长存。
李凡目光平静看向强忍悲痛的龙腾，声音淡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定夺：
“事已明了，罪已伏诛。”
“你即日起，退位让贤。蛮荒龙族族长之位，由龙泉接任。”
“即刻恢复黑龙一族正统族籍，重录主族族谱，彻底归位蛮荒龙族正统分支。”
“昔日你们霸占掠夺的一切资源、领地尽数归还，我看盘龙城地域辽阔、灵气充裕、底蕴丰厚，恰好适合黑龙一族繁衍生息、重振族群。”
“从此，盘龙城划为黑龙一族专属领地，永世自治、不受欺压。”
每一句，皆是定论，无可更改。
龙腾身心俱疲、无力反驳，只能沉重点头，咬牙应下：
“我……遵命。”
李凡转头看向身侧的黑龙，温声问道：
“大哥，你还有其余诉求、未尽心愿吗？”
黑龙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积压万年的沉郁尽数消散，眼底只剩释然与坦荡，摇了摇头：
“二弟，足矣。”
“万年屈辱、血海深仇，今日已然清算，族人得以归位、族群得以重生，我再无他求。”
话音落下，他看向瘫倒在地、神魂受损、气息破败的龙骨，眼神冷漠：
“此人，我不杀。”
“我要让他余生岁岁年年、时时刻刻，活在无尽悔恨、痛苦折磨之中，承受万年罪孽的反噬，苟延残喘、生不如死，为惨死的黑龙族人，永世赎罪！”
生不如死，远比一刀陨落，更为残酷。
李凡微微颔首，转头看向龙泉：
“龙泉，他的处置，以及黑龙一族后续安置，尽数交由你全权负责。”
龙泉躬身郑重行礼：
“晚辈谨记前辈吩咐，定当妥善安置黑龙族人，严惩罪孽、抚平旧怨，永不复发！”
话音落，龙泉犹豫片刻，抬眼看向李凡，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疑惑，轻声问道：
“前辈，晚辈心中一直有一疑惑，当年天外分身祸乱诸天、无解不灭……”
他话未说完，李凡已然知晓其意，直接开口打断，坦然笑道：
“斩杀天外分身之人，并非我。”
“是青皇前辈出手，力挽狂澜、平定浩劫，你无需多疑。”
李凡心中默默暗道一句：青皇前辈莫怪，暂且借你名头一用。
龙泉闻言，彻底释然。
青皇前辈名震诸天、底蕴深不可测，唯有那等无上大能，方能斩杀天外分身这等无解邪魔，一切尽数合理，再无半点疑虑。
李凡眸光一转，神色肃穆，对着黑龙沉声道：
“此间龙族旧怨，已然彻底了结。”
“但还有一件更为重要但还有一件更为重要、横跨诸天、祸乱四方的大事，需要你我前去了结。”
黑龙满脸疑惑，连忙问道：
“二弟，还有何事？”
“黄泉杀手组织。”李凡眼神凛冽，杀机暗藏，“当年我修为低微、初入修行之路，数次遭黄泉组织不死不休追杀，数次身陷死局。”
“今日方才知晓，此组织势力遍布极广，中州、灵州皆有分部，唯利是图、屠戮无辜、挑拨纷争、祸乱万族，是潜藏在诸天修行界的巨大毒瘤！”
“此等黑暗势力，一日不除，天下不得安宁。我们即刻返回万帝宫，整合势力，从长计议，彻底拔除黄泉，永绝后患！”
黑龙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什么？这黄泉杀手组织，势力覆盖竟然如此之广？横跨数域、无处不在？”
“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根深蒂固。”李凡沉声开口，“必须连根拔起。”
一旁的龙泉听闻二人对话，眼中骤然闪过坚定之色，上前一步，郑重躬身：
“前辈！”
“蛮荒龙族此番犯下大错、亏欠黑龙一族无尽公道，晚辈心中愧疚万分。”
“黄泉祸乱诸天、残害万族、挑动纷争，乃是天下公敌！”
“晚辈愿率蛮荒龙族全域之力，加入讨伐黄泉之列，随军出征、戴罪立功，弥补我龙族祖辈犯下的滔天过错！还请前辈准许！”
李凡微微意外，没想到这位心性正直、心怀大义的少年，竟主动请缨、自愿参战。
他看着眼神坚定、赤诚坦荡的龙泉，并未立刻应允，淡淡开口：
“容我三思。”
话音落下，李凡不再多言，与黑龙对视一眼，两人身形同时虚化、撕裂空间，瞬息消失在蛮荒龙族主峰广场之上，来去如风、无痕无迹。
广场之上，龙泉躬身伫立，遥遥望向两人消失的天际，恭敬行礼，声音清朗：
“晚辈恭送两位前辈！静候前辈佳音！”